矮几摆在了像前,王念念跪坐在蒲团上,捏着毛笔,在白纸上仔细写出一个个经文。
这个惩罚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。
眼下闻闻香火味,抄抄书经,更是难得的心静。
有利于她思考接下来的路。
“观自在菩萨……”
王念念边抄,嘴里边嘟念着,在外人看来,十分的虔诚。
那窗外监督着的嬷嬷瞧了几眼,便也到别处躲懒去了,整个佛堂里就剩下她一个人。
不知他将雁小姐接回来了没呢……
想到这,不留意一滴墨水滴到了纸上,脏污了。
“罪过,罪过……”
王念念轻叹了口气,赶忙换过另一张,细心誊抄。
眼下她谋划离开是板上钉钉的事了。
但是离开了后,她又该去哪里呢?……回家?
可惜她没有家。
王念念想到这,气息又变重了。
她生来就是在一个贫困人家里,四岁便被家人卖进了侯府当奴婢,至今已经十五年了。
王家一共有七口人,王念念的父亲王老二排行老二,是个不折不扣的烂赌鬼;她的母亲吴春花贪财泼辣的泼妇,她平生惯会使用的伎俩就是上门来卖惨,问王念念要钱。
吴春花生了三个孩子,大姐王珠早早的就被嫁给了村口的老鳏夫,常年被男人打,因而也经常来寻她哭诉。
而排行二的她,则是因为那好赌的老爹,欠了在侯府里当差的远房亲戚王辉一笔钱,那个亲戚没办法,为了让他还上钱财,这才给他点了条明路,将年幼的王念念送进侯府来。
要说最有出息的,莫过于那个排老三的弟弟了,他现在倒是开了个猪肉铺子,经营风生水起,还娶了个弟媳妇。
可是他身为王家唯一的男丁,几乎榨干了家里的所有积蓄,就连她大姐的彩礼钱和她的月钱大半都砸给了他,才开成的铺子。
想毕,王念念抬头,无奈地抬望着眼前的金象佛祖。
若要离府,是万万不得被那吸血鬼般的家人知道的。
她年幼离家,同那家人根本就没有一点感情。
她娘除了索取还是索取,大姐不是过来哭,也是过来要钱。
王念念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,摊上了这么一家人。
但是,她无论是从脾性、到身材样貌,几乎都没有一点同他们长得一样的。
有时侯,她甚至错觉……会不会与他们根本就不是一家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