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。
“户部侍郎张启年,私吞河道款,在江南养了三房外室,儿子是个斗鸡走狗的废物,欠了京城所有赌场一屁股债。”
“工部主事李达,偷换修建皇陵的木料,把上好的金丝楠木换成普通柏木,差价够他买下半条街的铺子。还有翰林院的那个陈学士,一把年纪了,还喜欢狎玩幼童……”
赵牧原每说一个名字,阿影的头就低一分。
这些,都是他们多年来暗中搜集的,严党骨干的罪证。
每一件,都足以让对方万劫不复。
“时机未到。”
阿影提醒道。
“不,时机到了。”
“以前,这些东西就算捅到皇帝面前,皇帝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因为动了他们,会伤筋动骨,会让朝堂不稳。可现在,不同了。”
“现在,是我,一个被严党欺压、差点饿死的无能藩王,在绝境中发起的反扑。我把这些证据交上去,就不是结党营私,而是……一个受害者的血泪控诉。”
他走到桌边,飞快地写下几个字,递给阿影。
“把这些东西,分批次,用合适的渠道,慢慢放出去。记住,要乱,要杂,要看起来像是墙倒众人推,不要让人看出背后有只手在操控。”
“今晚,先从张启年开始。把他儿子欠的赌债单子,不小心掉在都察院御史回家的路上。”
“遵命。”
阿影接过纸条,便消失在密室。
密室中,只剩下赵牧原一人。
他重新看向那副地图。
皇帝以为自己是执棋人,严嵩以为自己是对手。
可他们都不知道,这张棋盘上,早就有了一个藏在暗处的玩家。
……
严府那边也没有闲着。
严嵩的书房里,他的长子,严世藩,正焦躁地在房中踱步。
“父亲!不能再等了!周显那个软骨头,进了天牢那种地方,一个时辰都撑不住!他什么都会招的!”
严世藩是个瘸子,走起路来一高一低,更显得他此刻内心极不平稳。
“闭嘴!”
严嵩看了看他这个只会冲动的儿子。
“慌什么!天塌下来了?”
严世藩被他一喝,顿时蔫了下去,站在了一旁。
严嵩端起手边的茶杯。
“皇帝这一手,又快又狠。封府、拿人、软禁楚王,一气呵成。他根本没打算审,他只要周显的一份供状,一份能名正言顺办了我们的供状。”
严嵩一直以为,那个从封地跑回京城的闲王,不过是个没脑子的草包,是皇帝用来敲打自己的一个玩物。
可今天发生的一切,实在是太巧了。
那个叫龙四的人证,早不出现,晚不出现,偏偏在闲王进宫告状的时候出现。
这背后,要是没人安排,鬼都不信。
“是那个小王八蛋!”
严世藩也想到了这一点,咬牙切齿的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