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淮舟青筋暴起,攥紧拳头。
原来如此。
从头到尾,他都是个笑话。
柳翠翠从没看得起他,只是利用他的蠢、他的傻,把他当免费的苦力、免费的粮仓。
那些欲语还休的眼神,那些淮舟哥哥你真好的温柔话,全是假的。
她真正的目标,是周员外那个肥头大耳的粮商。
而他沈淮舟,不过是个可利用的废物,用完就扔。
可笑他前世瞎了眼,把鱼目当珍珠,把珍珠当鱼目。
那个真正把他当丈夫、饿了舍不得吃、冷了舍不得穿的女人,他冷落了她七年。
女人被他这声低哑的嗓音吓了一跳,眼里还含着泪,勉强扯出一个笑:“夫君,我没事,你、你继续。”
以为是自己扫了他的兴。
沈淮舟心里不是滋味,再望着这张熟悉而瘦小的脸。
七年了。
从来没认真看过阿娇。
直到此刻才发现,阿娇眼下的青黑,嘴角干裂的细纹,还有脖颈处因营养不良而略显粗糙的皮肤。
起先,阿娇原本是天生的美人坯子,可被他活生生熬干了。
“阿娇。”
陈娇娇一愣,成亲七年,夫君很少这样叫她,平时都是“喂”或者“你去把饭做了”。
“嗯?”
沈淮舟翻身下来,将她散开的衣襟拢好,动作很轻柔,像是在捧着什么宝贝。
陈娇娇更慌了:“夫君,是不是我哪里没伺候好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沈淮舟说完,别过脸去,眼睛微微发红。
陈娇娇果然不敢再说话,只缩在被子里,小心翼翼看着他。
这一刻,阿娇的卑微让他无地自容,想起自己曾经的粗暴和忽视。
当初如果不是柳翠翠的勾引和挑拨,他不会对阿娇如此冷漠。
那柳翠翠总是会在他耳边吹风,说阿娇不懂事,说阿娇配不上他,说阿娇只会拖累他。
而他,当时竟然信了!
沈淮舟深吸几口气,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,这才转回头,看着她:
“我问你,这些年,我对你好不好?”
陈娇娇愣住,半晌,垂下眼睫,轻声道:“好。”
沈淮舟心里叹气,自然知道阿娇在撒谎。
前世阿娇也是这样,从不说苦,把所有的委屈咽下去。
这种隐忍,让沈淮舟痛恨自己,也痛恨柳翠翠,利用他的愚蠢,榨干他一切的女人。
前世他猪油蒙心,将蛇蝎视作解语花,糟糠当成脚底泥。
沈淮舟闭了闭眼,再睁开,眸光已是彻骨的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