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这越州太守再昏聩无能,手握州府守军,也绝不可能被一群没经过训练的教民给打得节节败退,连城门都守不住,这其中必定有诈。
沿着越州的布防图一点点往上看去,李游嘴角一抽。
这帮盲流子被人包了饺子了。
当下,他便轻咳一声,出声提醒道:
“啧…你们教主挺聪明啊…”
“那是自然…”
柳梦雨还以为是夸他们,当下小脸一扬,傲然承认。
不过,过了半晌,见李游许久没出声又疑惑的看去。
见李游定定的看着她,她还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脸,以为是有什么脏东西在上面。
李游暗自叹了口气,知道以她的智慧应当是想不明白了,索性直接开门见山道:
“越州西靠青山,青山隘口是连接京畿与周边卫所的唯一陆路咽喉,易守难攻,只要派五百精兵守住,千军万马都难进来。”
“而你们不过是一帮老弱病残,聚集了一帮乞儿流氓竟然能打下这里?”
“你?”
柳梦雨不服气的刚要说什么,便被李游沉声打断道:
“除此之外,此地南侧为临江渡口,这是唯一的水路退路,也是粮草补给的命脉,如今洪水未退,陆路泥泞难行,粮草只能走水路运送,可你们在这里的布防,却十分简陋。”
“我敢断定,周边卫所的朝廷精锐,早就借着夜色和山林掩护,悄悄绕到了这隘口后,还有水师船队正往临江渡口靠拢,不出半月,便会切断你们所有的退路,来一场…瓮中捉鳖!”
他顿了顿,看着柳梦雨有些难堪的脸色,补充道:“你以为太守为什么弃守城门?就是因为你们的人大多是灾民,进城后只顾着抢粮、找住处,兵力分散在各个街巷,根本无法快速集结。”
“官军一旦合围,凭借盔甲、军械的优势,缩在街巷里的教众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,只能任人宰割。”
“这这这…”
柳梦雨脸色煞白,有些难以置信的后退几步。
“我若是太守,肯定会事先就把府库的粮草转移,给你们留个空壳,你们现在收缴的那些粮食,顶多撑三天,断粮之后,不用官军打,内部就乱了!”
柳梦雨此刻再也没了先前的傲气,浑身微微发颤,越看越是心惊。
她本身就是教会中人,深知教中短板,顺风时靠着一股怨气能往前冲,可一旦陷入绝境、断了退路,瞬间就会溃不成军。
她一把抓住李游的衣袖,指尖冰凉,语气慌乱到了极点:“那。。。那怎么办?李游,你快想个办法,教主还在城内指挥,若是真被合围,五万教众全都活不成了…”
李游深吸一口气,语速极快道:“现在想全身而退很难,但还有一线生机,三步必须同时做,成不成…”
他顿了顿,“就要看天意了。”
“第一,立刻派你的亲信快马加鞭去报信,让你家教主立刻放弃东西两门的非核心地盘,把所有兵力集中到内城和临江渡口之间,把老弱妇孺先往渡口转移,留下精壮守住内城要道,绝对不能再分散兵力。”
“第二,火速抽调两百会水性、懂拳脚的教众,轻装简行抢占青山隘口前的小山丘,不用硬守,只需在山林里放火、制造声响,佯装伏兵,拖延官军合围的速度。”
“第三,把你们手里所有的粮草、衣物,全部分给城外的灾民,尤其是渡口周边的流民,让他们去堵截官军的先头部队,灾民们活不下去,必然会跟官军拼命…”
李游呼出一口浊气,原来以为逃到江海就安全了。
没想到这狗日的教主还挺有雄心壮志的,五万兵马就他妈敢打越州。
要不是现在老子还在越州,轻易跑不了,哪里会管你们的死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