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同并不知道赵杰的阴谋,他正站在手术室外的长廊里,看着远处的人民公园出神。
“周同……”
一个细若蚊蚋、带着一丝颤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周同眉头微蹙,转过身,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
高兰。
曾几何时,她是科室里公认的“院花”,也是周同曾经最信任的搭档。但在吴德那个老混蛋诬陷他医疗事故的时候,作为唯一在场证明人的高兰,却选择了沉默,甚至在调查组面前改了口供。
那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也是周同心头至今未曾消散的一道疤。
此时的高兰,没有了往日的娇矜。她穿着护士服,双手局促地绞在一起,眼眶微红,整个人看起来消瘦了不少。
“有事?”周同的声音冷得像是一块冰,没有半分温度。
高兰像是被这冷意刺痛了,瑟缩了一下,随即抬起头,满眼哀求地看着他:“周同……对不起。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可能太晚了,但我真的……我真的很难受。”
周同看着她,心底涌起一丝淡淡的讥讽。
难受?
是看到他重新上位了,怕被清算才难受,还是真的因为良心发现?
“如果是因为工作上的交接,你可以去找护士长。”周同转过身,作势欲走。
“不!周同,你听我解释!”高兰急切地跨上一步,想要伸手去拉他的衣袖,却在触碰到那洁白的布料前,又颓然地缩了回来。
她声音里带了哭腔:“那天,吴德他……他威胁我。他说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做,他就要动用关系把我从医院开除。你知道的,我家里条件不好,我弟弟还在上大学,我不能丢了这份工作……我真的不敢,周同,我只是一个小护士,我没有你那么大的本事,我害怕……”
她哭得梨花带雨,若是换做以前,周同或许还会心生怜悯。
但现在,他只觉得吵闹。
“害怕?”周同终于停下了脚步,转头看向她。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看透世俗的彻骨荒凉。
“高兰,在这个世界上,谁不害怕?我也害怕。我害怕因为你的谎言,我这辈子再也拿不起手术刀;我害怕我为了治病救人付出的十年寒窗,最后变成一纸荒唐的判决书。你害怕丢了工作,所以你选择了牺牲我的整个人生。”
周同向前逼近了一步,那股强大的医学精英气场压得高兰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“你的道歉,是因为你觉得对不起我,还是因为你发现,当初那个被你舍弃的棋子,现在成了你惹不起的主刀医生?”
高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毫无血色。她嘴唇颤抖着,半晌说不出一个字。
周同的话,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切开了她内心深处最卑微、最阴暗的角落。
“高兰,别把自私包装成无奈。”周同收回目光,眼神再次恢复了那种近乎神灵般的冷漠。
“当初你选择站在吴德那边的时候,我们就已经没关系了。现在的我,不需要你的道歉,更不需要你的解释。因为在我的计划里,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。”
他说得云淡送风,却比任何狠话都要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