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小接受的训练只有一个核心理念:更冷、更硬、更快。
从来没有人告诉她,冰还可以是柔软的,是流动的,是千变万化的。
"你的意思是……让我改修功法?"
"不是改修,是补全。"叶飞收掌,紫色雷球消散于无形,"你的根基很好,冰系天赋极高,换了旁人我都不会说这些。回去修炼的时候试着做一件事——"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"凝一粒冰珠在指尖。不准用任何功法口诀催动,只凭你自己对'冰'的理解。"
"就这么简单?"慕容雪涵脱口而出。
叶飞看了她一眼,那一眼里带着一点"你试试就知道了"的意味。
慕容雪涵当场就试了。
她抬起右手食指,试图在指尖凝聚一粒冰珠。不借用慕容家的冰心诀,不运转任何功法——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她的手指悬在空中,指尖连一丝寒气的波动都没有。
慕容雪涵的脸色变了。
她修习冰系功法十五年,从武徒到武宗巅峰,一路被誉为天才、被捧上神坛。可此刻,脱离了家族功法的框架,她连最基础的"凝冰"都做不到。
这相当于——一个写了十五年毛笔字的人,突然被告知拿掉字帖后,她一个字都不会写。
"明白了?"叶飞的声音不带嘲讽,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,"你修的不是你自己的武道,是慕容家灌输给你的模具。你被塞进那个模具里,严丝合缝,漂亮极了——但那不是你。"
慕容雪涵的手垂了下来。
她低着头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。安静了很久。
训练室里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声。
"那我该怎么做?"她再次开口时,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,那种惯性的高傲被一种从未有过的谦逊取代了,"请……请你教我。"
第二声"请"比第一声自然多了。
叶飞没有立刻回答,翻手间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枚巴掌大的冰蓝色玉简,递到她面前。
"这是我早年游历时在北海冰渊得到的一篇残卷,叫《水镜冰心诀》。它的核心理念和你慕容家的功法恰好相反——不求极寒之刚,只取流水之柔。两套功法互为表里,刚柔并济,你那道暗伤也能在修习过程中慢慢自愈。"
慕容雪涵接过玉简的手在发抖。
她知道,这种级别的功法残卷有多珍贵。放在武道界,足以引发一场腥风血雨的争夺。这个男人随手就给了她,像是递出一瓶矿泉水。
"为什么?"她抬起头,目光直视叶飞的眼睛,"我跟你非亲非故,甚至昨晚还是你的对手。你为什么帮我?"
叶飞看着她那双重新恢复清澈的黑瞳,沉默了片刻。
"你昨晚最后那一招,冰莲绽放的时候,用的不是寒魄石催发的蛮力。那里面有你自己的东西——一种对'冰之极致'的执念。"
他顿了顿。
"有执念的人值得被成全。"
慕容雪涵的手指收紧,将玉简攥在掌心。
她的眼眶又红了。和昨晚不同,这一次她没有忍,任由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。
她对着叶飞深深鞠了一躬。
不是慕容家那种程式化的行礼,而是一个学生对老师最质朴的敬意。
"谢谢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