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雪涵抿了抿唇,迈步走进训练室。她的步伐在进门的一瞬间变得坚定起来,脊背挺直,下巴微收——这是慕容家刻在她骨子里的仪态。
走到叶飞面前三步的距离时,她站定了。
沉默了几秒钟。
"我想请你指导我的武道。"
这句话说得很快,像是攒了一整夜的勇气才拼凑出来的。说完后,她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红。
慕容雪涵这辈子没求过任何人。
慕容家有最好的武道资源,最顶尖的宗师级教习,她从三岁开始修习冰系功法,十二岁踏入武宗境,被整个武道界视为百年难遇的天才。在她的认知里,"请教"这个词是不存在的。
直到昨晚。
那个男人用一只手握碎了她倾尽全力凝聚的冰莲,用一次轻按肩头便终结了她所有的骄傲。
她不是在请教。
她是在承认——自己输了,输得彻底,输得心服口服。
叶飞看着她微红的耳尖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"先让我看看你的经脉恢复得怎样。"
他抬起右手,两根手指搭上了慕容雪涵的左手腕。
剧烈的温差感让慕容雪涵浑身一颤——他的指尖是温热的,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稳定力量。一道极细的气息顺着她的腕脉渗入,沿经脉游走一圈后收回。
叶飞皱了皱眉。
"寒魄石的药力清得差不多了,但你的任督二脉交汇处有一道暗伤,应该不是昨晚造成的,至少三年以上了。"
慕容雪涵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三年前,她十五岁。那一年,慕容飞为了让她在青少年武道锦标赛拿下冠军,逼她在经脉未完全发育成熟的情况下强行突破武宗中段。她成功了,代价是任督二脉的交汇处落下了一道隐伤。
这道伤被她瞒了三年,慕容家没有任何人发现。
叶飞只摸了一下她的脉,就看穿了。
"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"她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"气血流经那个位置时有极微小的滞涩,像溪水经过一块暗礁。正常人察觉不到,但对你这种修习极寒功法的体质来说,日积月累下去,到二十五岁左右,那道暗伤会彻底恶化。"叶飞松开她的手腕,语气平淡地说着让人后背发凉的话,"届时你再也无法凝聚冰系真气,武道修为不退反废。"
慕容雪涵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"有……有办法治吗?"
"有。"
叶飞走到训练场边上,从器械架旁的长凳上拿起一瓶水,拧开喝了一口,又拧好放回去。
这一连串动作慢条斯理,把慕容雪涵急得差点咬碎后槽牙。
"你的暗伤根源在于经脉扩张时缺乏柔韧性的缓冲。冰系功法刚猛有余,绵柔不足,走的全是至刚至烈的路子——这在短期内能让你的攻击力暴增,长期看就是饮鸩止渴。"
叶飞转过身,看着她。
"你有没有想过,冰不是只有坚硬一种形态?"
慕容雪涵愣住了。
"水结成冰,冰化为霜,霜凝为雾——这些都是冰的表达。你慕容家的功法只取了'坚冰'一相,把其余的可能性全部丢掉了。"叶飞走回场地中央,抬起右手,掌心浮现出一团拇指大小的紫色雷球。
那雷球在他掌中不断变幻形态,时而凝成一条细线,时而散成一片薄雾,时而化为一粒针尖大小的光点,密度和形态的切换如呼吸般自然。
"力量的本质不在于有多强,在于你能将它变化成多少种形态。形态越多,可能性就越大。"
慕容雪涵直直盯着那团变幻莫测的雷球,瞳孔微微震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