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,谢怀琬才缓缓出了营帐,朝着晚宴方向走去。
白日她夺了女子围猎魁首,足以引起了大家的注意。
现如今她一袭烟霞色织金裙曳地,头上一支赤金点翠流苏簪斜插云鬓,垂下的流苏缀着细碎的东珠,鬓边还点缀着几支小巧的赤金珠钗。
她眉眼生得娇美,肤白胜雪,唇点朱赤,眸光流转间,自带矜贵傲气。
谢怀琬一出场,满殿的目光,不约而同齐齐投向了她。
坐在主位上的秦胤,眼前一亮。
白日她一身劲装利落飒爽,已让他心头微动。
而今夜,她褪去猎装,精心打扮了一番,云鬓间珠钗轻颤,更是美得惊心动魄。
秦胤喉间微紧,心底泛起欢喜,占有欲悄然而生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。
为何,为何这样的美人却不愿进宫?
谢怀琬行过礼后,便落座到自己位置上。
坐在对面的张妙,见到这样的谢怀琬,不由暗骂一句小贱人。
就今日那行为,亏她兄长还说谢怀琬这个人单纯,性子软弱好拿捏。
这样还叫好拿捏?
拿银针刺她的马,还叫单纯软弱?
与其让谢怀琬做自己大嫂,她倒不如觉得那安贵人的妹妹安如意更合适。
阿兄不是让她多与安贵人打好关系?那他怎么不把人家妹妹安如意娶了,这样一来关系更好了。
若不是阿兄酒后胡言乱语,她也无需要围猎时候配合爹爹,现如今弄得她一身疼!
明明是让谢怀琬进那个坑,她去喊人,然后爹爹及时出现,之后将谢怀琬救出来,这样子谢怀琬和安宁侯就会记得他们卫勇侯的好。
这样一来,关系缓和了,那么指不定就有打算将谢怀琬嫁过来了。
可现在……
张妙闷闷喝着手中的茶水。
主位上的秦胤,目光看向了谢怀琬,平声道:“怀琬,孤倒是与你许久未见了,小时候你还时不时进宫玩呢。那时父皇还在,说你性子最是讨人欢喜。现如今一晃,你也长大了。”
“若是按照辈分,孤也算你的表兄。不知这些年,你可还记得孤?可有想起过?”
闻言,谢怀琬起身,抬眼望向上首。
她的目光,不偏不倚撞进了那道深沉的视线里。
男人端坐龙椅,玄色龙袍衬他眉目深邃凌厉,鼻梁高挺,一眼便是倾覆众生的绝色。
谢怀琬心头微涩。
这般容貌,不由让她想起了年幼时自己遇到的那位小男孩,两人身影渐渐重叠。
现如今,秦胤贵为九五之尊,褪去了青涩,更为夺目,令人挪不开眼。
可下一瞬,谢怀琬便感觉刺骨的寒意从骨髓渗出。
这样好看的一张脸,却令人心颤,她还记得自己第一世的时候,她痛失孩儿,血浸宫裙时,秦胤只在旁冷眼看着。
那眼神淡薄如同看待陌生人,连一丝半毫的怜悯都不愿施舍。
她肚子里头怀着的是他孩儿啊!
可秦胤无动于衷,冷眼旁观她血尽而亡。
那般绝情冷漠,现如今想起来,谢怀琬都觉得遍体生寒。
现在,他问她记不记得他?想不想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