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像潮水一样涌来,杀了一只,又来两只。白宁余三人虽然拼尽全力,但根本挡不住。一个商队的护卫被怪物扑倒,惨叫声戛然而止。又一个伙计被拖进了黑暗,只剩下半截衣服留在原地。
“师弟!太多了!”胡媚儿急了,声音都在发抖,“我们挡不住了!”
颜如美一剑刺穿一只怪物的喉咙,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商队的人已经跑出去了大半,但还有几个落在了后面,被怪物围住,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。她咬了咬牙,看向白宁余:“小师弟,该走了!我们救不了所有人!”
白宁余一剑斩退面前的怪物,目光扫过四周。地上已经躺了五六具尸体,有怪物的,也有商队的人。鲜血流了一地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。更多的怪物还在从四面八方涌来,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密密麻麻,数都数不清。
他沉默了一瞬,眼中闪过一抹不甘。
“走!”
三人且战且退,冲出房屋,朝镇子外面跑去。身后,怪物的嘶吼声和商队人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,在夜空中回**,久久不散。
胡媚儿跑着跑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她想起刘老头那张慈祥的脸,想起他说的“恩公好福气”,想起他给他们准备的那些银两和食物。那些人,刚才还活生生的,现在就……
“别回头。”白宁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很轻,却很坚定,“跑。”
三人拼尽全力,冲出小镇,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身后,小镇依旧灯火通明,却再没有一声人语。
只有怪物的嘶吼,和风中飘来的血腥气。
三人不知跑了多久。
脚下的黄沙变成了碎石,碎石又变成了干涸的河床。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远,终于消失在夜风中。胡媚儿第一个撑不住了,双腿一软,直接跪倒在沙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“不行了……师姐真的跑不动了……”她抹了把脸上的汗,发现手上全是沙子和泪水的混合物,“师姐的腿……已经不是师姐的了……”
颜如美也好不到哪去,扶着膝盖,面色苍白,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。她的衣衫在战斗中破了好几处,发丝散乱,狼狈不堪。但她还是咬着牙,抬头看向白宁余:“小师弟……你怎么样?”
白宁余靠在一块大石头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的手臂上那道伤口又裂开了,鲜血渗透了包扎的布条,顺着手腕往下滴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摇了摇头:“没事。先休息一下。”
三人找了块背风的大石头坐下,谁也没有说话。夜风从戈壁上吹过,带着刺骨的寒意,吹得人直打哆嗦。远处传来几声狼嚎,在这空旷的荒野上显得格外凄凉。
胡媚儿缩了缩脖子,往白宁余身边靠了靠。她看着自己那双磨破了皮的手,忽然鼻子一酸,眼泪又掉了下来:“刘老头他们……都没了……”
白宁余沉默。颜如美也沉默。
过了很久,白宁余从储物袋里取出三枚灵果——天虚灵果。这是当初在天虚宫秘境中得到的,他一直舍不得吃,现在也顾不上了。灵果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,散发着诱人的清香。
“吃了。”他递了一枚给颜如美,又递了一枚给胡媚儿。
胡媚儿接过灵果,咬了一口,温热的汁液流入喉咙,化作一股暖意在体内散开。疲惫和伤痛仿佛被这股暖意一点点冲刷掉,舒服得让她忍不住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好吃。”她含糊不清地说,又咬了一大口。
颜如美小口小口地吃着灵果,目光落在白宁余手臂上那道渗血的伤口上,眼中闪过一丝心疼:“小师弟,你的伤……”
“不碍事。”白宁余打断她,三两下把灵果吃完,站起身,“走吧,天快亮了。不能在这儿待太久,那些怪物说不定还会追来。”
胡媚儿连忙把最后一口灵果塞进嘴里,含混不清地说:“走走走!师姐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!”
三人继续上路。
天亮的时候,前方出现了一片绿洲。
说是绿洲,其实也就是一片长了几棵胡杨树的小水塘,但对于在戈壁上走了大半夜的三个人来说,这已经是天堂了。胡媚儿第一个冲过去,捧起水就往脸上泼,冰凉的水浇在脸上,激得她打了个哆嗦,但也彻底清醒了。
“活过来了!”她长出一口气,转头看向白宁余,“师弟,前面是不是有个城池?”
白宁余站在水塘边,极目远眺。远处,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片建筑的轮廓,规模不小。他从储物袋里掏出地图,展开看了看,对照着周围的地形。
“是米兰国。”他说,“地图上还有一个名字——于阗国。”
“于阗国?”胡媚儿凑过来看地图,“这名字好奇怪。”
“西域三十六国之一。”颜如美走过来,接过地图看了看,“这个国家有点特殊,实行的是奴隶制。战败国的子民、皇族、世家,都会被贬为奴隶。”
“奴隶?”胡媚儿皱了皱眉,“那不是很惨?”
“很惨。”颜如美收起地图,“所以我们到了那里,少说话,少管闲事。不要惹麻烦。”
胡媚儿撇了撇嘴,但也没说什么。
三人继续前行,临近午时,终于到达了于阗国的都城。远远望去,城池比精绝国和渠勒国都大得多,城墙高耸,城门处人来人往,热闹非凡。但走近了,三人才发现这个国家的与众不同之处——守城的士兵,全都是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