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言章把宁母她们送走,折回锦绣堂时却被连翘拦在了门外。
连翘明显是刚哭过,眼睛还是红的,挡在沈言章面前时却带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:“姑娘已经歇下了,小侯爷还是请回吧。”
宁云枝不想见他。
他只是没在宁云枝和他母亲起争执的时候站在她这边,只是没帮她说话,不让她受罚而已。
宁云枝就这么生气?
可宁云枝顶撞的人是他的母亲,他怎么可能帮着她公然顶撞?
沈言章脸色晦暗不明,自嘲道:“她竟是厌我至此?”
“姑娘只是累了,”白芷一板一眼地说,“太医的话您也听到了,姑娘此时需要多休息。”
再去打扰,那就是很不识趣了。
沈言章深深地望了一眼宁云枝紧闭的屋门,转身时说:“我就在书房,有事儿的话及时告知我。”
等宁云枝气消了,他再来与她慢慢解释。
沈言章走后没多久,于声就小心翼翼地把宁云枝扶了起来,喂了她一颗黑黢黢的小药丸。
看到宁云枝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,于声才如释重负地说:“姑娘,这药切不可再吃第二回了。”
要想瞒过太医,就不得不做点儿手段。
可这伪造孕脉剥弱脉象的药性太烈,吃下去对身子有害无益。
于声还想劝什么,宁云枝却笑着摇头:“我心中有数。”
她今日故意顶撞激怒徐氏,本就是为了装晕演这一场,好为端午的滑胎做铺垫。
也正好推了端午节礼一事,也好方便别人动手脚。
只是她也没想到宁母和宁叔母居然会来。
宁云枝回想起宁母微微发红的眼睛,心情复杂地闭上眼说:“你也下去吧。”
“这几日不拘谁来,我都不见。”
于声应声退去。
可宁云枝刚说过不见任何人,不到一个时辰,仁寿宫的柳嬷嬷就带着大批赏赐亲自来了。
柳嬷嬷看到了宁云枝的虚弱,顿时在心里把无事找事的徐氏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太后本就担心这门婚事会出差错,也始终悬着心生怕陛下会从中作梗。
结果呢?
陛下还没下手呢,沈言章就自己快要把什么都搞砸了!
要是沈言章和徐氏把宁云枝真的伤到心灰意冷了,宁云枝这边刚一和离,皇极殿里肯定马上就要往外传封后的圣旨。
届时皇上执意要娶一个二嫁的妇人,皇室的颜面何存?
皇家的威严何在?
这对糊涂的母子到底知不知道轻重!
柳嬷嬷把宁云枝留在屋内休息,走出去就没好气地剜了徐氏一眼,板着脸站在众人前开始唱喏赏赐的单子。
东海宝珠,西海的珊瑚。
通体暖玉打造的枕头,金丝楠木做的小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