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意味不明地看向一直低着头的柳姨娘,要笑不笑的:“少夫人待你们母子如此大度,你还不赶紧答谢?”
柳姨娘听到这话立马就要跪。
宁云枝摆了摆手:“不必如此见外。”
“我瞧你昨日入府也没什么行李,想来衣物上也有短缺,午后会有裁缝来为你量体裁制夏衫,你缺什么直接与下人说即可,这笔银子不从公中出,走我的私账。”
柳姨娘感恩戴德地连声道谢,被宁云枝再次叫起后,粉腮含怯地站到了角落里。
宋池月今日话出奇的少,只是含笑陪着徐氏逗沈书琅。
听完这话,她意味不明地看了宁云枝一眼,对着柳知打趣道:“要不怎么说你命好呢?”
“你们少夫人家底丰厚得很,又宅心仁厚,待下大方,你只要好生伺候好了,以后只剩下享福的好日子了。”
“弟妹,你说是不是?”
宁云枝垂首一笑,对上宋池月暗含深意的眸子,挑眉道:“能用银钱解决的事儿的确不算大事儿,只不过是出些银子罢了,担不起姑奶奶的这一堆谬赞。”
她或许缺别的,但绝不会缺衣少食,缺银短金。
宋池月自己穷惯了就见不得别人大方。
宁云枝现在懒得惯她这个见人钱袋子眼红的臭毛病。
宋池月干巴巴地笑了几声,目光转过沈言章时,眼角却无声发红。
按照以往,沈言章这时候必会为她出头。
可今日的沈言章却只是低着头,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,完全没注意到宋池月的异样。
宁云枝不动声色地看着也不多话,只在起身告辞时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,对着柳知说:“我记得库中还有几匹积压已久的浮光锦,算不得多好的东西,但想来也衬你的肤色。”
“一会儿让人给你拿了,交给裁缝给你一起做了吧。”
沈言章毫无征兆地扭头看来,语意不明:“浮光锦难得,给了她岂不是可惜了?”
宁云枝说到的那几匹浮光锦,全是他之前送的。
她每年生辰,沈言章总会为她寻来新的衣料,可宁云枝因为舍不得裁制成衣物,就专门命人将这些布料收了起来。
“小侯爷这是说的什么话?”宁云枝好笑道,“再难得的衣料,也总比不过人来得金贵。”
“我只是记得你喜欢这个。”
沈言章暗暗攥紧拳头,一字一顿:“既是心爱之物,何不自己收着?”
宁云枝回想似的顿了顿,倏而大大方方地笑着摇头:“小侯爷约莫是记错了,我并不喜欢这个。”
从一开始,她喜欢的就另有其物。
只是沈言章以为她喜欢,第一次送她的也是这个。
所以为了不拂他的面子,也是为了不辜负他的心意,宁云枝才装作自己好像很喜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