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厉今安身份特殊,盯着他一言一行的眼睛比湖里的锦鲤都多,她担心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,会有辱厉今安名声的风险。
厉今安素来不知什么是见好就收,察觉到一点她没说完的话意,顺着杆子就挑眉道:“是在替我担心?”
宁云枝轻轻叹气:“陛下。”
“那就更不需担心了,”厉今安执壶倒茶,漫不经心的,“非议我的人多如牛毛,我要是每一句都往心里去,早就被怄死了,哪儿还有今日和你小坐的机会?”
宁云枝闻声再度语塞。
世人常道人贵则惜命,尊贵者忌谈微末时的过往。
厉今安倒是与世人背道而驰。
他非但不以过往苦难自艾,听起来他还很是引以为傲。
他很乐意提。
提得非常详细。
注意到厉今安对着座位抬了抬下巴,宁云枝只能端正落座:“不知陛下今日特意叫我来,所为何事?”
“无事便不能请你了?”
宁云枝笑得有几分尴尬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就是……”
“就算是这个意思也无妨,”厉今安将茶杯推到宁云枝手边,戏谑道,“我不在意。”
他只是希望宁云枝在他的面前可以再放肆一些,最好是恃宠而骄无法无天。
可他也知道不能急。
心急是会把人吓跑的。
他苦心筹谋了这么多年,不怕再多一点耐心。
不等宁云枝的无措浮到脸上,厉今安就轻声失笑:“罢了,逗你的。”
“见你是想跟你谈谈你父亲。”
宁云枝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:“我父亲?”
“对,”厉今安姿态松散地靠在椅背上,慢条斯理地说,“今日早朝时,御史台的十六人中,八人共同参奏上谏,怒责定先侯府的小侯爷沈言章私德不休,宠妾灭妻,不可为世家子表率,定先侯纵子胡为,当以严惩以儆效尤。”
“御史台余下八人中,五人表示赞同,余下三人沉默未言。”
据他所知,站出来的这几人全是得了宁家的授意。
而御史台众人上谏时,宁父全程未执一言,却有过半的朝臣在为此愤慨而述。
从这一角显露出来的,不是朝臣对私德的在意,而是宁家惊人的影响力。
当皇帝的都有一个相似的共同点,不喜欢臣子的权势过大。
这是皇帝的大忌讳。
宁云枝心头咯噔骤响,刚想站起来请罪就听到厉今安说:“我猜你不知道他会这么做。”
宁云枝苦笑点头:“我的确不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