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知道,他不能坐以待毙。
“准备笔墨。”他道:“我要写封信。”
两日后。
安西侯府,正厅。
萧烬站在厅中,脸色依旧苍白,身形明显消瘦了一圈,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。
姬延端坐主位,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
“萧副使,”他终于开口:“你比本侯想象的更能撑。”
萧烬淡淡道:“侯爷过奖。下官只是命硬。”
姬延沉默片刻,从案上拿起那叠案卷,放在桌上。
“这些证据,本侯已经核实过。”他的声音低沉:“确有不妥。”
萧烬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姬延继续道:“但那些账目,是他手下的人做的,他并不知情。至于那批铁料的下落,是他手下的人贪墨了,他只是失察。”
萧烬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侯爷的意思是,世子无罪?”
姬延看着他,目光深邃。
“本侯的意思是,本侯会严加管教,让他闭门思过三年。那些涉案的人,本侯会亲手处置,一个不留。
至于薛庆春家中的抚恤,本侯愿出白银五万两,厚葬其家人,为其立碑。”
萧烬沉默。
五万两。
厚葬。
立碑。
这就是安西侯的答复。
他保住了儿子,牺牲了几个替罪羊,再拿出一些银钱,就想将这件事抹平。
“侯爷,”萧烬开口,声音平静:“薛庆春家中三十五口人,无一生还。
他三岁的幼子,脖颈上一剑封喉。他年迈的老母,被一刀砍倒在床榻上。
他的夫人,死在卧房门槛前,身下是延伸至床榻的血迹。”
他看着姬延,一字一句。
“三十五条人命,五万两银子,够吗?”
姬延的脸色,微微沉了下来。
“萧副使,本侯敬你是条汉子,才与你好好说话。你莫要不知好歹。”
萧烬迎着他的目光,不退不避。
“下官只是奉旨办案,将证据呈递御前。
陛下的旨意是请侯爷自行处置。
至于如何处置,下官无权置喙。但下官有一句话,想请教侯爷。”
“说。”
“若今日是世子被人灭门,三十五口无一生还,侯爷能接受凶手只是失察,用五万两银子了结吗?”
姬延的眼中,骤然闪过一丝杀意。
厅中的气氛,瞬间凝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