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麻衣,腰间悬着一柄长剑,剑鞘古朴,剑柄处缠着褪色的旧布。
他的目光,死死盯着萧烬。
那目光中,有仇恨,有悲愤,也有一丝复杂的、萧烬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萧烬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:“你杀了我弟弟。”
萧烬看着他,神色平静:“你弟弟是谁?”
“槐荫巷,那日被你杀死的刺客。”灰衣人道:“他是我亲弟,一母同胞。我叫褚英,他叫褚雄。”
萧烬点点头。
“是他先动的手。”他道:“我是朝廷命官,他当街刺杀,死有余辜。”
褚英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的声音更低了:“我知道他做的事不该,我知道他该死。但他是我弟弟,唯一的弟弟。
我爹娘死得早,是我一手把他拉扯大。他走错了路,是我没教好他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萧烬。
“但杀人偿命,欠债还钱。你杀了他,我就要杀你。”
萧烬沉默片刻。
“你与他不同。”他道:“他身上有暗鸦的铜扣,他是杀手。你不是。”
褚英摇摇头。
“是不是杀手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他死了,我还活着。”他的手按上剑柄:“萧烬,拔刀吧。”
萧烬没有动。
他看着褚英,目光平静。
“你的主子是谁?安西侯?还是姬骁?”
褚英的手微微一僵。
“没有人指使我。”他的声音沉下来:“是我自己来的。与侯府无关,与任何人都无关。”
萧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无关?
他信,也不信。
褚英或许真是为弟报仇而来。
但他能出现在这里,能光明正大地堵在侯府门前,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。
安西侯说三日后答复,却让这个人在门外等着。
这本身就是一种答复。
而且安西侯没有让褚英在他来安西城的路上杀他,而是非要让褚英在侯府门口杀他。
这就是安西侯的答复,嚣张至极。
“周勇。”萧烬扬声开口:“带人退到五十丈外。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周勇脸色大变:“大人。”
“退下。”萧烬的声音不容置疑。
周勇看着他,又看看远处那道灰白色的身影,一咬牙,挥手带着十六名老兵向后退去,一直退到广场边缘的街巷口。
广场上,只剩下萧烬和褚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