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大夫是个五十来岁的清瘦老者,正为一位老妪把脉开方。
萧烬在堂中静候,直到老妪抓药离去,他才上前,亮出铜扣。
孙大夫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他没有接铜扣,甚至没有多看,只是将萧烬引至内堂,屏退药童,压低声音道:“这位大人,您不该来找草民。”
“你儿子在何处做事?”萧烬直接问道。
孙大夫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,声音艰涩:“他三年前曾在一处宅院做护院。那宅子的主人是谁,他从未对草民说过。
只是每隔数月,会托人捎些银钱回来,说是主家赏的。
去年中秋,他回来过一次,瘦了许多,话也更少了。草民问他可有什么难处,他只说无事,第二日便走了。”
“那处宅院在何处?”
“城西,永安坊,槐荫巷尽头那间朱门大宅。”孙大夫的声音越来越低:“门口有一对石狮子,左边那只的右耳缺了一角。”
萧烬记下。
“你儿子如今何在?”
孙大夫的眼眶红了:“三个月前,草民收到消息,说他因急病过世了。
主家派人送来了抚恤银两,说丧事已办妥,连尸首都没让草民见一面。”
他抬头看着萧烬,浑浊的老眼中带着压抑已久的悲愤:“大人,您查的到底是什么案子?草民的儿子,究竟是死于急病,还是死于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萧烬沉默片刻,道:“若本官查明真相,会告知于你。”
孙大夫看着他,忽然深深拜了下去,额头触地,久久不起。
从永济堂出来,已是午后。
萧烬牵马走在城北的街巷中,神色沉凝。
那枚铜扣在他袖中,仿佛沉甸甸地压着。
他需要确认的事,已确认了大半。
那处朱门大宅,他必须去一趟。
但不是现在,他手中尚无确凿证据,贸然登门,只会打草惊蛇,甚至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。
他需要更多的线索。
更硬的证据。
以及……更合适的时机。
他翻身上马,策马向东城而去。
回到东城兵马司时,郑桓正在他公廨外等候。
“萧副使。”郑桓见他归来,快步上前,压低声音:“周显那边有动静了。”
萧烬眸光一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