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前去过西山,昨日归来,当夜遇害。
这不是巧合。
萧烬继续查勘。
在书房,他发现了一处被忽略的细节。
书案上的公文堆叠整齐,但笔架上的三支毛笔,有两支的笔尖残留着干涸的墨迹,另一支,最粗的那支狼毫笔尖却干干净净,仿佛从未用过。
可这支笔的笔杆,却微微泛着湿润的光泽,显然被人握过。
萧烬拿起那支笔,对着灯光细看。笔杆下端,靠近笔斗处,有一道极细的、几乎看不清的磨痕,那是长期握笔之人手指自然放置的位置,日积月累留下的印记。
可这道划痕的位置,与寻常握笔姿势略有偏差,偏向了外侧。
他闭上眼,模拟握笔的动作。片刻后,他睁开眼,问那薛府远亲:“薛员外,可是左利手?”
那远亲一愣:“是的,庆春兄自幼习字用左手,此事族中皆知。”
萧烬放下笔。
凶手用过这支笔。
凶手用左手握笔,在薛庆春的公文上,留下了什么?
他翻开案上那叠文书,一页一页细看。
字迹工整,皆是薛庆春左手所书。看不出异常。
直到他翻到第三份,那是一份军械拨付核验单的草稿,日期在五日前。
正文工整,但落款处薛庆春三字的下方,有一道极浅的、几不可见的墨迹拖尾,方向与薛庆春惯常的收笔方向相反。
那是被匆匆擦拭过的痕迹。
有人在这份文书上,落笔写了什么,又迅速擦去。
萧烬将这份核验单草稿单独取出,收入袖中。
他继续查勘。
在通往内宅的回廊拐角,他发现了一处被撞歪的盆栽。
青瓷花盆边缘有磕损,泥土撒出少许。
从散落的位置看,撞击来自内侧,力道不轻。
这是在黑暗中匆忙奔跑或搏斗时撞到的。
他蹲下身,在盆栽底部的阴影中,发现了一枚小小的、几乎被泥土掩盖的东西。
他用两指拈起。
那是一枚扣子。
铜质,圆形,表面有精致的缠枝纹,边缘微有磨损。
扣子背面隐约刻着一个极小的标记,不是文字,而是某种符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