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,轻轻翻动死者外袍——
内衫上,有一处极淡的、几乎看不清的印记。
萧烬眯起眼睛,凑近细看。
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,灰青色的纹样,像是某种图腾,又像是一枚印章印痕。边缘隐约可辨几道弧形纹路,中间似有一个模糊不清的文字。
他问郑桓:“郑指挥使可识得此物?”
郑桓仔细辨认,皱眉摇头:“看不清。或许是衣料自带的暗纹,或许是死者生前某日不慎沾染的墨迹。磨损如此严重,恐怕难以溯源。”
萧烬没有再问。他将这处印记牢牢记在心中。
他继续在府中各处查勘。
在正厅门槛内侧,他发现了一处极淡的、几乎被踩踏掩盖的泥痕。
昨日咸阳无雨,这泥痕从何而来?
他蹲下身,用手指轻轻触碰。
泥痕呈不规则条状,长约三寸,边缘干涸龟裂,颜色呈深褐色。
“这是……”
萧烬站起身,目光扫过门槛内外。
门槛外侧的青石板上并无泥土,只有几处凌乱的、被踩踏过的脚印。
内侧这处泥痕,不像是凶手带入,倒像是……
他脑中灵光一闪。
“郑指挥使,薛府可有人昨日去过城外?”
郑桓一愣,转头看向一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薛府的远亲。那人此刻正被两名衙役看护着。
那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瘦削男子,听到萧烬问话,愣了片刻才颤声道:“回……回大人,薛员外,三日前曾去过西山的工部矿场查验物料,昨日下午方回府。”
西山矿场。
萧烬点点头,又蹲下身,仔细查看那处泥痕。
深褐色,颗粒较粗,夹杂细微云母碎屑,这确实是西山一带特有的矿土。
凶手并非从城外带入泥土。
这泥痕,是从薛庆春的靴底掉落的。
他查验薛庆春的靴子。
靴底边缘,果然沾着少量与门槛泥痕一致的褐色矿土。
萧烬站起身,心中已有了初步判断。
薛庆春昨日下午从西山归来,靴底沾了矿土。
他回府后,或许在门槛处跺了跺脚,蹭下了一部分泥土,却未来得及彻底清理,便迎来了灭门之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