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,这半年,咱们能备多少粮?”
李真道:“春薯六月能收,秋薯十月能收。边关那边,燕王殿下说今年能收两季。加起来,够边军吃两年的。”
朱标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望着北方那片天。
四月初十,北平。
朱棣站在大宁卫的城墙上,望着北方那片草原。
斥候来报,脱古思帖木儿的大营扎在三百里外,没有继续南移。
他沉默片刻。
“他不动,咱们也不动。传令各营,加紧操练。粮草要备足,兵器要磨利。”
将领领命。
朱棣转过身,望着城内那片片薯地。将士们正在地里忙碌,绿油油的藤蔓铺满了地。
他忽然想起一个人。
那个郎中。
他说,三个月还他一双能骑马射箭的膝盖。
他真的还了。
朱棣望着南方,轻轻说了一句。
“李真,你在应天,知道这边要打仗了吗?”
四月十五,应天府。
李真收到一封从北平来的信。
不是朱棣的,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写的。
“李郎中:
俺是燕王殿下麾下的一个百户,叫张大牛。洪武十五年那会儿,俺在北平城外打仗,腿上挨了一箭。要不是您,俺那条腿就废了。
俺没啥文化,不会写啥好话。俺就想告诉您,俺现在腿好了,能骑马,能打仗。往后脱古思帖木儿那狗贼敢来,俺一定冲在前头。
俺替俺那帮弟兄,谢谢您。
张大牛拜上”
李真看着那封信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把信折好,收入袖中。
小顺子在一旁问:“李少詹事,谁的信?”
李真道:“一个边关的将士。”
小顺子好奇地问:“他说啥?”
李真沉默片刻。
“他说,他腿好了,能打仗了。”
四月二十,浙江杭州府。
郑和蹲在地头,查看春薯的长势。藤蔓爬满了竹架,叶子肥厚油亮,底下的薯块应该不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