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初七,山东传来消息:刘文举在登州外海被截住了。
船刚出海三十里,就被水师的巡船拦下。刘文举扮成商人,带了两个随从,还有满满一箱金银细软。
箱子里,果真有一本账册。
毛骧亲自带人赶去山东,把那本账册押送回京。
十月十五,账册摆在朱标案上。
他一页一页翻下去,脸色越来越沉。
这上面记的,不只是刘文举自己的事。还有胡惟庸这些年收过的每一笔贿赂——谁送的、送了多少、为什么事送的。从洪武十年到十六年,整整六年,一笔一笔,清清楚楚。
涉案的人,有三十七个。
其中二十三个,已经在之前的抓捕中落网。
还有十四个,还在朝中。
朱标把那本账册合上。
“李真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李真接过,翻了几页,抬起头。
“殿下,这十四个人的名字——”
朱标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有户部的,有刑部的,还有两个在都察院。他们藏得很深,之前毛骧没查到。”
他看着李真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
李真沉默片刻。
“殿下,臣斗胆问一句——这十四个人的名字,陛下知道吗?”
朱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这本账册刚到手,还没禀报父皇。”
李真道:“那殿下打算怎么处置?”
朱标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秋风卷着落叶,打着旋儿。
“我在想,是现在抓,还是等父皇回来再抓。”
李真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这是一个选择。
现在抓,就是他这个监国太子亲自下刀。父皇回来,会看见一个已经清理干净的朝堂。
等父皇回来再抓,就是把刀交还给父皇。自己可以不用沾血,可父皇会怎么看?
“李真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说,我该怎么做?”
李真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