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背对着他,蹲在地上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
李真站住脚步。
“周七?”
那人缓缓站起身,转过头来。
一张普通的脸,三十出头,方脸,眉骨高。左耳垂上,赫然有一颗痣。
周七看着他。
“李大人,你终于来了。”
李真没有后退。
“你在等我?”
周七点头。
“等了三天。”
他往旁边让了让,露出墙角藏着的一个包袱。
“这是王勉藏的东西。胡惟庸的亲笔信,还有他这些年往塞外递消息的账本。”
他看着李真。
“李大人,这些东西,我交给你。”
李真盯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给我?”
周七沉默片刻。
“因为我不想再替他杀人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程先生、送信的人、还有那些我不知道名字的人——我杀了太多。可每次杀完,我都不知道,他们到底该不该死。”
他看着李真。
“李大人,您是郎中。您救人。我想知道——救人是什么滋味。”
李真没有说话。
他走过去,蹲下,打开那个包袱。
里面是一叠信,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他翻了几页,抬起头。
“周七,你背后那个人,是谁?”
周七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他从不露面,只让人传话。传话的人每次都不一样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他们只带一句话,说完就走。”
李真追问。
“那句话是什么?”
周七想了想。
“他说——‘你只管杀人,杀完了,有人替你收拾。’”
李真心头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