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回案前。
“他等本相拿出更大的诚意。等本相告诉他——杀了燕王,本相能给他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本相能给他什么?”
程先生不敢接话。
胡惟庸自己答了。
“本相什么都不能给他。本相能给的东西,都是大明的。把大明的东西给鞑靼人——本相还没疯。”
他坐下。
“所以,这条路走不通。”
程先生脸色发白。
“相爷,那梁中平那边……”
胡惟庸抬手止住他。
“梁中平继续用。但他递的消息,不能只给鞑靼人。”
他看着程先生。
“给郑士利那样的人。”
程先生一怔。
“相爷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朝中那些对太子不满的人,多得是。”胡惟庸道,“让他们知道燕王在北平做了什么、没做什么。让他们自己去弹、去闹、去撞柱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本相不需要亲自出手。本相只需要——递消息。”
程先生叩首。
“学生明白了。”
九月二十二,国子监。
李真奉太子命,来见宋讷。
国子监在鸡鸣山南麓,占地极广,屋舍俨然。李真穿过棂星门,走在青石铺就的甬道上,两边是成排的号舍,隐隐传来诵书声。
宋讷在彝伦堂候着。
这位国子监祭酒年近六十,须发皆白,面容清瘦,一双眼睛却极亮。
“李少詹事,请坐。”
李真落座。
宋讷亲手给他斟茶。
“李少詹事今日来访,有何见教?”
李真接过茶盏。
“宋祭酒,下官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下官想在国子监,选一批监生。”
宋讷眉头微动。
“选监生?做什么?”
“学种薯。”
宋讷怔住。
种薯?让监生学种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