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真点头。
“臣在想,那郎中是谁的人。”
“胡惟庸的人。”朱标道,“必定是。”
“可他为什么要亲自去?派个人去下毒就是,何必亲自动手?”
朱标沉默。
这是个好问题。
胡惟庸杀人,从来都是借刀。周文英是借锦衣卫的刀,周家满门是借“山匪”的刀。陈瑛之死,他完全可以再借一次。
可这次,他派的是自己的人。
为什么?
“只有一个解释。”李真道。
“讲。”
“那郎中,不只是郎中。”
朱标眸光一凝。
“他是——”
“他是胡惟庸的私器。”李真道,“专门替胡惟庸办那些不能借人之手的事。”
朱标霍然起身。
若李真猜对了,那这个郎中手里,就不止陈瑛一条人命。
周文英是怎么死在诏狱的——“自缢身亡”。
可周文英活着的时候,能留话给锦衣卫。他若真是自缢,哪来的力气留话?
除非,他不是自缢。
除非,有人让他“自缢”。
朱标在殿中来回踱步。
“若能找到这个郎中——”
“便能拿到胡惟庸杀人的铁证。”李真接道。
朱标停步,看向李真。
“你有把握找到他?”
李真没有答。
他有没有把握?
没有。
应天府城内外,郎中何止千人。找一个四十来岁、中等身材、面容寻常、背着铜皮包角药箱的人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可他没有说“没有”。
因为还有一条线索。
铜皮包角的药箱。
这种箱,不是寻常木匠能做的。得找专门做医箱的匠人,用上好的木材,包上铜皮,才能经得起常年背携。
应天府做这种箱的匠人,不会太多。
“殿下,”李真道,“臣请调锦衣卫。”
朱标一怔。
“锦衣卫?”
“是。臣要查应天府所有做医箱的匠人,查近三个月内,可有四十来岁、中等身材的人去定制或修补过铜皮包角的药箱。”
朱标沉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