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设司农监一员,由陛下钦点,专司监督三法推行。三法分立,司农监统合。种薯之事,既可防泄密,又可保推行。”
朱标沉思。
“司农监的人选……”
“臣斗胆举荐一人。”
“谁?”
“燕王。”
朱标猛然抬眼。
茹太素也怔住了。
“燕王?”他脱口而出,“燕王是藩王,怎能参与农事?”
李真平静道:“燕王是藩王,正因是藩王,才最合适。”
他一条一条说来:
“其一,燕王镇守北平,与朝中党争无涉,胡惟庸拉拢不动。”
“其二,燕王手握边兵,权势足以震慑宵小。谁想动种薯之事,先得掂量掂量燕王的刀。”
“其三——燕王腿伤未愈,尚需在京调养。这半年时间,正好可做此事。”
朱标沉默。
他知道李真说得有理。
可燕王是他弟弟,是父皇亲子,是手握九边重兵的藩王。
让藩王参与农事,朝中言官会怎么议论?
“殿下,”李真道,“臣知道此事不合规矩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臣更知道——有些事,不合规矩也得做。因为规矩,是给太平时候用的。现在,是太平时候么?”
朱标没有回答。
窗外夜色沉沉,东宫的灯火在风中摇曳。
四月二十三日,深夜。
武英殿东暖阁。
朱元璋坐在御案后,看着面前那道密奏。
密奏是朱标亲笔所书,一字一句,将“三法分立、司农监、燕王人选”之事禀报无遗。
末尾,太子写:
儿臣知此举不合规制,然事急从权,恳请父皇圣裁。
朱元璋看了很久。
毛骧跪在阶下,屏息候着。
“毛骧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说,太子让燕王管农事,是什么意思?”
毛骧垂首:“奴婢不敢妄测。”
“朕让你测。”
毛骧沉默片刻。
“奴婢以为,太子殿下……是想把燕王,拴在身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