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现代,这是农业科技。在大明,这就是妖术。
“届时父皇信不信,不重要。”朱棣道,“重要的是朝野议论。议论一起,东宫便成了‘私植妖物、蛊惑圣听’的祸首。太子尚未监国,先背一身污名——往后还怎么立?”
李真盯着朱棣。
“殿下今日召臣,是为太子?”
朱棣与他对视。
“吾是为大明。”
话音落下,雅间寂静。
窗外长街传来货郎的叫卖声,一声一声拖得悠长,像在提醒这皇城之中还有人间烟火。
“胡惟庸有一步棋,”朱棣终于开口,“吾想了三日,才想透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李真。
“他若要坐实‘妖术’二字,光凭言官弹劾不够。得有实证——人证、物证、书证。”
李真骤然起身。
“种法!”
朱棣回身,目光如刀。
“你写种法了?”
李真没有答。
他写了。
昨夜,他刚刚拟完甘薯试种细则——选地、育苗、扦插、施肥、采收、晒干、储运,一应俱全。那份细则,此刻就放在东宫密室的案头。
若落到胡惟庸手上——
“吾不知道你写没写。”朱棣道,“但吾知道,胡惟庸一定在等。”
他走回李真面前。
“等你写出来,等那个姓郑的小内侍守不住,等任何一点破绽。”
李真深吸一口气。
“臣谢殿下提点。”
“吾不是在提点你。”朱棣目光不移,“吾是在问你——接下来,你打算怎么办?”
李真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在想。
种法必须写。红薯推广,没有种法就是空谈。
可种法又是杀他的刀。
唯一的办法,是把刀柄握在自己手里。
他抬眼。
“臣请殿下助臣一臂之力。”
朱棣没有问“怎么助”。
他只是看着李真,等他说下去。
“种法必须写,但不能写成一个人能独吞的秘方。”李真道,“臣要将种法拆成三份——育苗之法,臣自掌之;栽培之法,交太子;储运加工之法,交给信得过的农官。”
“三权分立?”朱棣挑眉。
李真点头。
“胡惟庸就算拿到一份,也凑不成全本。就算拿到两份,第三份没有,种出来也是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