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。
“‘知道了。钦此。’”
朱棣抬起头,看着李真。
那双眼睛里一片平静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本王今年二十六岁。十八岁就藩,在北平待了八年。八年来,本王没有一天忘记,这江山是父皇打下来的,太子大哥是父皇亲手教出来的。”
“本王只是个藩王,守好边关,不生事端,便是尽忠。”
“可本王总忍不住想……”
他忽然停住。
然后,朱棣把那盏凉茶一饮而尽,放下茶盏,起身。
“罢了,都是些没意思的话。”
“李大学士,你刚才说,本王的腿和咳喘,你能治?”
“能。”李真没有追问,“给臣三个月,还殿下一双能骑马射箭的膝盖。”
朱棣看着他,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。
“……那便有劳了。”
他没有道谢。
但李真知道,燕王朱棣的谢意,从来不在嘴上。
朱标回来时,朱棣已经走了。
“四弟跟你说了什么?”朱标问。
“他说北平冷。”李真道。
朱标沉默片刻。
“……父皇其实知道。”他轻声说,“只是户部确实没钱,北元未灭,每一分银子都得用在刀刃上。”
“四弟不是不明白,他只是……不甘心。”
李真没有接话。
他想起刚才朱棣那平静陈述的语气。
这并非不甘。
而是一个儿子,在等父亲看他一眼。
等了八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