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鞘是黑色的,没有任何装饰,但刀一出鞘,寒光逼人。
“家传的。”
项擒龙把刀递到陈钧手里,“吹毛断发,别给我弄丢了。”
陈钧接过刀,在手里掂了掂。刀刃上映着火光,冷得像冰。
“最后一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要所有人都知道,这一去,九死一生。”陈钧抬起头,目光扫过那十七个站出来的士兵。
“不想去的,现在可以退回去。我不怪你们。”
六十九个人站在那儿,没有人动。
那个黑瘦的中年兵咧嘴笑了一下,露出缺了颗的门牙:“将军,俺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。
城破了也是个死,不如死在海上,好歹能拉几个倭寇垫背。”
“对!拉几个垫背的!”
“弄死这帮狗日的!”
……
城下,南门水闸后面。
三条破旧的渔船藏在石壁的阴影里,船板有几处已经朽了。
项擒龙让人连夜修补,用桐油和麻绳堵住裂缝。
猪尿泡勉强凑出了八十个,大大小小,吹足了气,扎紧口子,用绳子串在一起。
凿子和铁锤也备好了,一共二十套,都是从铁匠铺里翻出来的旧货,磨了一夜,刃口磨得发亮。
士兵换上了最短的衣裳,把裤腿扎紧,紧张的看向陈钧。
每个人腰里别着凿子和锤子,手腕上绑着短刀,背上背着一串猪尿泡。
陈钧正在往腰上系最后一条绳子,抬起头,正看到项擒龙看着自己。
“项将军还有事?”
项擒龙:“你要是回不来,我会带着这些人,死在这城墙上。”
陈钧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听好了。”陈钧对着士兵们说道。
“到了水下,什么都看不见。
你们跟紧我。
我凿哪,你们就凿哪。憋不住就,凿穿了就往上游换气,躲着点人,没有机会就用猪尿泡。”
“船沉了之后,倭寇落水咱们就得动起来了。
那时候,水面上全是人。
跳穿甲的杀,把他们往岸上赶,到时候项将军会带人在岸边接应。
记住,水下杀人不留情,一刀一个,别犹豫。”
所有士兵纷纷点头。
三条渔船悄无声息地滑出水闸,驶入黑暗的海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