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黑影沿着城墙根摸过来,动作极轻,显然是个老手。王憨就在三丈外打盹,毫无察觉。
陈钧没有声张,静静等着。
黑影摸到城墙台阶下,忽然停住了。
月光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,照亮了那人半张面孔——方脸,浓眉,下颌一道旧疤。
那人抬头,正好与陈钧四目相对。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陈钧挥刀要砍。
“等等,自己人!”
那人飞快,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,高高举起。
月色下,令牌上刻着一个“纳兰”字。
陈钧眉头一皱。
那人压低声音,用极快的语速道:“纳兰麾下,探子周九。奉命前来。”
陈钧没有放下警惕,纳兰?
陈钧看向纳兰奕心。
纳兰奕心仔细看了看令牌,皱眉问周九。
“是我父亲的令牌没错。”
“可是,父亲让你来查什么的?”
周九一愣,支支吾吾看了看陈钧。
陈钧一下就明白了。
肯定是自己跟纳兰奕心走得太近,被纳兰奕心的父亲知道了。
这是不放心我自己,怕野猪拱了自家小白菜啊。
周九嘿嘿笑了笑,继续道:“我都跟小姐跟陈将军三天了。
潜入地道那会,我就在你们后头。”
陈钧沉默片刻:“你来就为了说这个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周九蹭蹭爬上城墙,蹲在垛口后面,压低声音,“我不是跟你们潜入县城了吗。
看见我武藤信荣跑了我就跟上去了。
看看这个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,展开,是一张粗糙的手绘海图。
“倭寇的舰队我摸得清清楚楚。
一百二十艘船,分三队。
前队四十艘战船,中队六十艘,是运兵船,后面二十艘,是武藤承一的座船和补给船。”
周九手指点在图上。
“武藤承一的座舰奕心也找到了,就是这个。”
陈钧盯着图,心跳骤然加速。
船底本来就薄,可以尝试一下蛙人战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