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医官皱了皱眉,把白酒倒在伤口上。
伤兵猛地一哆嗦,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来,嘴里发出一声闷哼,牙齿咬得咯咯响!!
但没叫出来,硬忍着,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老高。
孙医官等他缓过来,又倒了一点,然后用干净的布条把伤口裹上。
缠到最后一道的时候,伤兵忽然开口了,声音虚得像风里的蜡烛。
“医官……这酒……能喝不?”
孙医官瞪了他一眼:“喝个屁,这是洗伤口用的,一瓶够你全家喝一年的。”
伤兵咧了咧嘴,像是在笑,但笑到一半就岔了气,咳了起来,咳得整张脸都紫了。
旁边的人赶紧给他拍背,拍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
孙医官站起来,看着帐子里这几十号人,叹了口气。
白酒再多也不够用,伤太多了,人太多了。
他走出帐子,看见远处李靖的大帐还亮着灯,灯影里那个身影佝偻着,趴在舆图上,一动不动。
……
长安这边,江宁是过了好几天才知道边关打仗的事。
消息是从程处默嘴里漏出来的。
那小子蹲在醉仙楼后院画圈,画着画着忽然来了一句:“江掌柜,你说吐谷浑那帮人是不是脑子有病?大冬天的跑来送死。”
江宁正蹲在地上教米莎认字,手里的树枝顿了一下。
“吐谷浑?打仗了?”
程处默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,挠了挠头,支支吾吾地想说点什么把话圆回去,但江宁没给他机会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程处默见瞒不住了,只好说了。
廓州被偷袭,死了一千多人,朝廷派了李靖出征,大军已经走了好几天了。
他说的时候声音不大,但江宁听得很清楚。
江宁没说话,把手里的树枝递给米莎,站起来,走到石桌旁边坐下。
米莎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头继续在地上写字,歪歪扭扭的,像蚯蚓爬。
一千多人,说没就没了?
江宁坐在那儿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