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功名,没根基,死了就死了,在朝堂斗争中,一个商贾,是翻不出什么浪的。
裴康把纸折起来,收进袖子里。
他不想杀人,可盐的事闹到这个地步,不杀不行。
裴楷那边在河东盯着,长安这边他再不动手,说不过去。
于是,他叫来一个心腹,低声交代了几句。
心腹出去了,没过多久,带进来两个人。
两个人都是三十来岁,穿着朴素,看着跟街上的普通百姓没什么区别。
可仔细看,能看出不一样。
眼神很平静,站得非常稳,手放在身侧,纹丝不动。
裴康打量了他们一眼,点了点头。
这些人,都是裴氏暗中圈养的死士。
打十几岁起就被接入裴府操练,锦衣玉食供着,家眷也被妥帖安置,让他们娶妻生子,看似给了寻常人该有的烟火日子。
实则,是捆住他们的枷锁。
待练出一身钢筋铁骨,一身狠劲,便没了半分自主。
主人让杀,他们便提刀赴命,不问缘由。
主人让死,他们便引颈就戮,毫无二话,连一丝迟疑都不会有!
毕竟,半生恩养,从来都不是情分。
是换他们以命相抵的筹码!
他们不知道朝廷,只知道世家。
主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,不问为什么!
裴康把江宁的底细说了一遍。
住在哪里,常去哪里,身边有什么人等等……
说完,他看着两个人,语气很平淡。
“找机会,做干净。”
两个人同时抱拳,没说话,退了出去!
裴康又叫住他们,补了一句:“后路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“若事情败露,会有人送你们出城,一路往南,过江,那边有宅子,够你们活下半辈子。”
两个人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,值房里安静下来。
裴康坐在那里,看着紧闭的门,发了会儿呆。
他想起裴楷信里的那句话。
“此人若留,后患无穷!!!”
他轻轻叹了口气,好端端的,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?
伸手端起桌上的茶盏。
茶水早已凉透,手指触到微凉的瓷壁,终究没送入口中,又轻轻搁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