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又安静了。
这句话大家都听懂了。
一个做山货的,不应该有这么大本事。
他却有。
这就说明,他不是个单纯做山货的。
李玄裕又开口了:“那座盐坊要彻查一遍,看看能不能和这个江掌柜牵扯上关系,还有他背后的人。”
裴楷点头:“我知道,但查不到线索。”
他看着在座的几个人,声音压低了一些。
“据我的分析,应该就是程家。”
卢承庆的眉头跳了一下:“宿国公?”
裴楷没点头,也没摇头,只是说道:“程家在河东有产业,有商号和人手。”
“他们要建一个盐坊,很简单。”
“而且宿国公最近跟陛下走得近,这种事,陛下不可能不知道。”
崔敦礼沉默了很久。
他端起茶杯,发现茶已经凉了,又放下,看着裴楷道:“这件事,必须查清楚。”
裴楷等着他往下说。
“如果他们继续这样扩张下去,朝廷利用军盐,运送到边关,提纯为这种雪花盐,那还要我们世家干什么?”
他看着在座的几个人,一个一个扫视过去。
“咱们几家的盐池、盐场、盐井,几百年的根基,就要毁在这一个小小的盐坊手里!”
卢承庆的脸色凝重万分。
郑元璹也不笑了。
李玄裕睁开眼,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锐利之色。
裴楷点了点头:“所以,咱们要搞清楚,这个盐坊到底是什么来历,背后是谁在撑腰,还有那个姓江的,到底是什么人,都要查清楚!”
崔敦礼站起来: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你开口。”
裴楷点点头:“会的。”
几个人陆续站起来,拱手告辞。
裴楷送到门口,看着他们上了马车,一辆一辆地消失在夜色里。
夜风很凉,吹得他衣角翻飞。
然而,他却站在门口,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天空,站了好一会儿。
他想起那个姓江的掌柜,一个月的时间,把一个半死不活的货栈经营的有声有色,还暗地里搞了个盐坊,瞒天过海,连他们裴氏的耳目都查不到线索。
这个对手,可能比他想得要难对付得多啊!
他转身回去。
书房的灯还没灭。
他在椅子上坐下,看着桌上那包雪花盐。
这盐雪白雪白的,他沉吟良久,用油纸重新把盐包好,收进了抽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