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宁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,今天要是不作一首诗出来,她怕是没完没了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院门口,往外看了一眼。
天快黑了,西边的天空还剩一抹红,如同有人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子。
街上的人少了,远处的城墙在暮色里变成一道黑沉沉的剪影。
他站在那儿,看了一会儿。
“向晚意不适,驱车登古原。”
谢秋彤的手停在杯沿上。
“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。”
江宁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这首如何?”
谢秋彤坐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过了好几息,她才回过神来,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掏出纸笔,把刚才那两句记下来。
写完了,又念了一遍。
她忽然笑了。
而这副笑容,是发自心底的,压都压不住的欢喜。
只见她把纸收好,从袖子里又摸出一锭银子,放在桌上。
江宁看见了,连忙摆手:“谢姑娘,钱就不必了,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。”
“你要是喜欢诗,经常来店里吃饭就行。”
谢秋彤摇头:“一码归一码。”
她把银子推过来,站起来,理了理衣裙。
“我走了。”
江宁送她到门口。
谢秋彤上了马车,掀开车帘,看了他一眼,抿了抿唇,欲言又止。
车帘放下了,马车动起来。
江宁则站在门口,看着马车走远,低头看了看手里那锭银子,苦笑了一下。
这姑娘,真是……
……
回到客栈后,谢秋彤嘴角一直含着笑。
春杏在旁边铺床,铺了一半,回头看见小姐那副样子,愣住了。
她跟了小姐这么多年,从来没见过她这副表情。
傻乎乎的,像喝了蜜水。
春杏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:“小姐,您怎么了?”
谢秋彤没回答。
她睁开眼,看着客栈外马车掠过,以及热闹的街景,嘴角还是翘着。
春杏又问了一句,她还是没回答。
春杏也索性不问了,转过身继续铺着床,铺着铺着,也是叹了口气。
这苏州,怕是回不去了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