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府在崇仁坊,离东宫不远,马车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就到了。
门房看见太子的帖子,吓了一跳,连忙往里通报,没等多久,崔仁师亲自迎了出来。
崔仁师五十来岁,清瘦,留着一把好胡须,说话不急不慢,眼神温和但透着精明。
他是中书舍人,陛下的笔杆子。
也是山东士族里少数被陛下重用的人。
这些年,朝堂上多少大事、诏书,都是从他手里出去的。
可他从不张扬,在朝中不拉帮,在士族里不结派,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。
太子登门,他有些意外。
要知道,太子殿下从不主动来找他。
东宫里那么多属官,太子有什么不明白的,问他们就是了,犯不着来找他一个中书舍人。
他一边走一边想。
太子今天来,怕是有事。
而且不是小事!!
到了堂上,分宾主坐下,下人上了茶。
崔仁师没急着问,端着茶杯慢慢喝,等太子开口。
李承乾也没急着说,喝了两口茶,放下杯子,才笑道:“崔大人,晚辈今天来,是有件事想请教。”
崔仁师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殿下请说。”
李承乾把醉仙楼的事说了一遍。
说他常去一家酒楼吃饭,那酒楼做得好,生意兴隆。
可现在那块地皮被人看中了,酒楼可能要搬家。
“那掌柜的不敢争,因为对方是清河崔氏的人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崔仁师。
“崔大人,晚辈想知道,清河崔氏,什么时候也开始跟一介商贾抢地皮了?”
崔仁师愣了一下。
倒也不是被这位年幼太子的语气给吓的,而是这事,确实出乎他的意料。
他们清河崔氏,是几百年的世家。
门第高,架子大,寻常买卖都不屑于做,怎么会去抢一个普通酒楼的地皮,就是为了开个铺面?
什么铺面值得这样啊?
他想了想,问:“殿下说的这家酒楼,是哪家?”
李承乾道:“醉仙楼,西市的。”
崔仁师点了点头。
醉仙楼他听说过,菜做得好,生意火爆,朝中不少同僚都去过。
可这跟他崔家有什么关系?
他皱了皱眉:“殿下稍待,容臣问问。”
李承乾点头。
崔仁师叫来管家,低声吩咐了几句,管家领命去了。
堂上安静下来。
崔仁师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放下,看着李承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