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四句,前面两句写景,后面两句写情。
景是朦胧的夜,情是亡国的恨。
商女不知亡国恨?
听着的人懂。
心里却莫名其妙的堵得慌。
她从来没听过这么好的诗。
谢秋彤站在墙外,看着那个揉成一团的纸团,恨不得冲进去捡起来。
这人,随手就写出这样的诗,然后说不好,就揉掉了?
他到底知不知道,这诗要是传出去,整个广陵诗会的人都得闭嘴啊?!
她想直接敲门问问他,还有没有别的诗。
但她没动。
她只是站在那儿,看着那个坐在院子里,腿上枕着个姑娘的男人,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惊涛骇浪!
……
第二天中午,谢秋彤又来了。
她特意选了个能看见柜台的位置。
春杏跟着,还是一脸警惕,但她顾不上管她。
今日,又来了几个士人,坐在大堂中间那张桌子,开始吟诗。
今天吟的是边塞诗。
大概是听说朝廷要打吐谷浑了,想蹭个热度。
一个吟伏威遵漠北,一个接仗剑出长安。
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老句子,听得人耳朵起茧。
谢秋彤听着,却是有些无聊。
她眼睛一直往柜台那边瞟。
只见江宁正低头看着纸笔,像是在写些什么,神情专注。
忽然,他停下笔,看着纸上的字,皱了皱眉,似乎嫌字迹太过难看。
随即,他随手将纸揉成一团,丢进了柜台下的废纸篓里。
这一幕,恰好被谢秋彤看在眼里。
她心里一动,却不动声色。
等江宁转身去后厨查看酒菜,暂时离开时,谢秋彤轻轻朝身边的春杏使了个眼色。
春杏会意,悄悄走过去,趁人不备,从废纸篓里把那团纸捡了回来,悄悄递到她手中。
谢秋彤慢慢展开纸团。
只一眼,她整个人便怔住了。
纸上只有短短四句,字迹虽不算工整,诗句却如金戈铁马,扑面而来!
葡萄美酒夜光杯,欲饮琵琶马上催。
醉卧沙场君莫笑,古来征战几人回?
谢秋彤握着纸的手指微微发紧,心头狠狠一震!!
这等气魄胸襟,言及边塞苍凉悲壮之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