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牧站在垛口边,拇指关节敲着太阳穴,一下,两下,三下。脑子里在算账:南门打了半个时辰,东门也响了,北门也来了——代军两万二,分兵三路,每路不到八千。邯郸守军三千,分守三门,每门不到一千。赵彬是宿将,不会这么蠢。除非这三路都是佯攻。
“蒙烈!”
“在!”
“北门留一百人,你带一百人去西门。快!代军主攻在西门!”
蒙烈愣了一瞬:“大人,你这边……”
“我撑得住。快去!”
蒙烈转身就跑,脚步声在城墙上咚咚咚地响,越来越远。
赵牧回头看向城里:“萧何!”
萧何从城下跑上来,跑得太急,差点摔了:“大人?”
“乌家庄子,盯死了没有?”
“盯死了。青鸟的人蹲在墙根,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。”
青鸟此刻正蹲在乌家庄子对面的屋顶上,夜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,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。手里攥着一根绣花针,针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乌家大门。
“齐国商队呢?”
“控制住了。吕衡被燕轻雪堵在客栈里。”
赵牧点头。“代军攻城,城里的内应一定会有动作。让青鸟盯紧了,谁动抓谁。”
萧何愣了一瞬:“大人,这时候还顾得上内应?”
“内应开了城门,咱们守得再好也没用。”赵牧敲着太阳穴,“去办。”
萧何转身就跑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,西门传来消息——代军五千人攻城,被蒙烈堵住了。来报信的士兵浑身是血,但笑得像个孩子:“大人猜对了!代军主攻在西门!蒙军侯说,再晚一刻钟,西门就破了。”
赵牧没笑,只是点了点头。
猜对了又怎样?仗还没打完。
……
北门城下,代军百夫长张横蹲在黑暗里,盯着城头。他手下的兵已经折了三成,苏虎死了,他接替了这个位置,但接替不了苏虎的命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破了北门,赏百金,爵升三级。
然后他看见城头有人站起来,往这边看了一眼。就一眼。
张横嘴角往上翘。
然后那人缩回去,敲响了锣。
“铛——”
张横骂了一句:“冲!”
两百人从黑暗里冲出来,扛着云梯往城墙根跑。
……
赵牧刚部署完,锣声又响了。
他扔掉手里啃了一半的干饼,站起来,刀已经握在手里。那块干饼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,沾了一层灰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心疼得咧嘴——这饼是他自己花钱买的,一石粟米换的,够吃三天。
城下,黑压压的人影扛着云梯往这边跑,脚步声震得城墙都在抖。往下看了一眼,数不清多少人,至少两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