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管滚木礌石?”
没人吭声。
赵牧转身下城,往武库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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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库是个石头院子。院角几口破缸,缸底积着雨水,水面漂绿沫。
门口两个兵看见他,赶紧站直。
“开门。”
“大人,钥匙在刘吏手上——”
“叫他来。”
一个兵跑进去。过了半盏茶,一个瘦小吏员跑出来,腰带都没系。
刘吏掏钥匙,从左边摸到右边,又从怀里拽出一串,叮叮当当响了十几下。
赵黑炭蹲旁边:“你管武库的还是卖钥匙的?”
刘吏脸涨红,捅了半天才把锈锁捅开。
门一开,霉味冲出来。
刀架空了一半,弓弦断的断、松的松。箭矢堆墙角,数了数,两千来支。
“滚木礌石呢?”
“后头院子里。”
赵牧绕到后院。滚木就是碗口粗的树干,皮都没剥。礌石拳头大,堆了一堆。
赵黑炭捡起一根,两头粗细不一,中间裂了缝。
刘吏缩脖子:“武库就这些,小的也没法子……”
赵牧深吸一口气,转身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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郡尉府。
林昌在看塘报,见赵牧进来,眉头皱起。
“赵郡丞,有事?”
“南门武库滚木礌石不合格,箭矢两千支,刀枪空一半。”赵牧把竹简放桌上。
林昌没看,盯着他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换。缺口补上。城里不缺木头,石碾石磨也能当礌石用。”
“民间的?”林昌拍桌子,“你让老子去拆老百姓的磨?”
“征用。写借条,仗打完还。”
“还?”林昌冷笑,“砸烂了拿什么还?”
两人对视。屋里只有烛火噼啪声。
门口几个校尉面面相觑。周敢握刀的手青筋暴起,陈广哼了一声。
赵牧没退:“林尉,代军两万人攻城,因为滚木礌石不够破了城,你我的脑袋都保不住。”
林昌脸色铁青。
他盯着赵牧看了半天,咬牙:“按他说的办。”
赵牧抱拳,转身出去。
身后陈广嘀咕:“一个文官,管的倒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