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抓了。他又问,大人没事吧。我说没事。他才又睡了。”
赵牧嘴角动了一下,端起碗喝了一口。汤是咸的,放了肉末,不是平时的药汤。
“我加的。你两天没吃东西了。”青鸟说。
赵牧把碗放下,站起来走到门口。院子里天黑了,风吹过来,带着土腥味。
“我去看看赵二。”
青鸟跟在后面。风把枯叶吹起来,打在窗棂上,沙沙响。
赵二还在睡,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,嘴唇有了血色。赵牧站在床边,盯着他背上的绷带。绷带缠得厚,从肩膀裹到腰,药粉从缝隙里渗出来,白花花的。
“等他好了,赏钱双份。”
青鸟站在他身边,肩膀挨着他的胳膊。
“那萧何呢?”
赵牧没接话。
窗外,月亮爬上来了。他把萧何的那句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——
“大人,你变了。”
是的。他变了。
他转身要走,袖子带翻了床头的碗。碗掉在地上,碎了,响声在夜里格外脆。赵二在昏迷中哼了一声,眉头拧了一下。
青鸟弯腰去捡碎片,手指被瓷片划了一道,血珠子冒出来。
“别捡了。”赵牧拉住她的手。
青鸟抬头看他,眼睛里映着烛火,亮晶晶的。
“明天让下人来收拾。”他说。
青鸟没动,就那么蹲着,手指上的血珠子顺着指尖往下淌,滴在碎瓷片上。
赵牧蹲下来,从怀里掏出一块布,把她手指缠上。缠得不好,歪歪扭扭的,青鸟低头看了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你包伤口的手艺,还不如我绣花的手艺。”
“那你自己包。”
青鸟没接,就让他那么缠着。布条在她手指上绕了三圈,打了个结,结歪了。
“萧何会回来的。”青鸟忽然说。
赵牧看她。
“他就是那个脾气。气消了就好了。”青鸟站起来,把碎瓷片踢到墙角,“你也是。”
赵牧没说话,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月亮挂在中天,把院子照得发白。他盯着城西的方向——雍弧的宅子就在那边。
封侯的路,还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