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何沉默了很久。
“大人,你变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赵牧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是。我变了。”赵牧说,“赵二躺在**,差一寸到心的时候,我就变了。”
萧何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停了一下,手搭在门框上,没回头。门开了,又关上。脚步声在廊下响了几声,远了。
陈平站在原地,把铜钱从袖子里摸出来,在指间转了一圈。
“大人,萧何他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牧坐回案后,“他说得没错。”
陈平把铜钱收回去,推门出去了。走到门口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大人,码头还封着,雍弧那边——”
“再封两天。”赵牧说,“他不来找我,我去找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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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牧一个人坐在案后,盯着那三根竹简。
桐油。密信。兵器。
雍弧一样没落下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掌心那道红印消了,看不出来了。赵二背上的疤消不了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萧何。那时候他还是邺县县令,萧何从沛县逃难过来,在街上替人写信。他看中萧何算账的本事,萧何看中他办案的规矩——凡事讲证据,按律法,不冤枉一个好人。
现在他让陈平去威胁郭有财的女儿。
他闭上眼,靠在椅背上。苦味从门缝里渗进来,混着案上的墨臭。
门响了一下。
“萧何走了?”他问。
没人答。他睁开眼,青鸟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汤,裙摆上沾着药渣。
“萧何刚才出去了,脸是白的。”
赵牧没说话。
青鸟走进来,把汤放在案上。她的手指还沾着药膏的味儿,混着汤里的葱花。炭盆里的火映在她脸上,颧骨的线条被光勾出来,下巴的弧度软软的。
“他说的那些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他没说错。”
青鸟没接话,把汤往他面前推了推:“喝了。赵二醒了。”
赵牧抬头看她。
“刚才醒的,喝了半碗水,又睡过去了。大夫说没事了。”青鸟顿了顿,“他问,屈通抓了没有。”
“你怎么说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