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二呢?”燕轻雪问。
“赵大接应他,从另一条路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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郡丞府。
赵牧对着案上的郡学案卷,已经推了三遍。萧何坐在对面,竹简上画满箭头,每个指向都在同一个地方断掉——毒从哪来的。
“邯郸十二家药铺,近半个月没人买过砒霜,”萧何指着记录,“城外三家也说没有。”
“那就不是买的——”
马车停在门口的声音打断了他。
青鸟扶着燕轻雪进来。她左肩和后背全是血,半边衣裳浸透了,露出来的锁骨白得像瓷,上头沾着几滴血珠子,红白分明。右手攥着信札,指甲抠进竹简缝里,掰都掰不开。
赵牧椅子翻了,两步跨过去扶住她:“赵二人呢?”
燕轻雪把信札拍在案上,血顺着竹简往下淌:“够不够定罪?”
“赵二人呢!”
“赵大接应他,应该快到了。”
赵牧把她按在榻上,扯下外袍堵住伤口,血很快把布袍浸透。
“蒙烈!”
蒙烈推门进来,看见燕轻雪满身血,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带人去接应赵二,再派人去屈通家盯着——他肯定要毁证据,别让他烧干净了。”
蒙烈转身就跑。
青鸟端着药箱进来,看见燕轻雪肩膀上的伤,眼眶红了。剪刀剪开伤口周围的衣襟,露出青紫肿胀的皮肉,两道刀伤一旧一新,都深可见骨。
“得缝,”青鸟声音发抖,“我去请大夫——”
“来不及了,”赵牧按住燕轻雪的肩膀,“你先止血,等大夫来了再缝。”
青鸟手忙脚乱地撒金创药,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。燕轻雪咬着牙,把榻上的席子抠出五个洞,硬是没吭声。
萧何捡起信札,凑到灯前看,越看手越抖:“大人,盐铁商盟、郡学祭酒、代地情报网……这牵扯的人,少说十几个。”
“够不够拿人?”
“够。但屈通是功曹史,光凭这些信,他可以咬死了说是伪造的。”
燕轻雪疼得吸气,还是挣扎着说:“我亲眼看见屈通把信交给接头人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赵牧站起来,“萧何,你跟我走一趟,去找冯劫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屈通知道信丢了,天亮之前一定会毁证据。能赶在他动手之前进屈通家的,只有监御史——那是朝廷的人,屈通不敢拦。”
萧何愣了愣:“冯劫凭什么听咱们的?”
赵牧从案上拿起一卷郡学的案卷,翻了翻:“郡学投毒案牵涉郡功曹史,已经超出郡丞权限。按律,这种案子必须报监御史介入。我不是让他听我的,是请他依法办事。”
“那要是他不去呢?”
“他是冯劫。”赵牧穿上外袍,“这种人,你拿律法跟他说话,他一定去。”
两人刚走到门口,门外传来马蹄声。赵大翻身下马,背上扛着赵二,赵二后背三道刀伤,血糊了一身。
“大夫!叫大夫!”赵牧喊。
青鸟已经冲出去了。赵大把赵二放到榻上,赵牧凑过去看,人还醒着,就是脸白得像纸。
“大人……”赵二张嘴想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