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炭看了一会儿天,打了个哈欠,又缩回墙角。
太阳升高了,照在他身上,暖烘烘的。他眯着眼睛,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。
一个扫地的差役走过去。
一个送菜的农人挑着担子走过去,担子里装着菘菜,绿油油的。
一个穿青衣的妇人提着食盒走过去——是青鸟,给赵牧送饭的。她走得稳,食盒在手里一晃一晃的,盖子上的铜环叮当响。
黑炭看着她走过去,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签押房门口。
他继续蹲着。
盯着空气。
……
签押房里,青鸟把食盒放在案上。
赵牧还在看地图。她走过去,把地图往旁边挪了挪,把食盒打开。
两碗粟米饭,一碟菹菜,一碟肉干,还有两碗汤。汤还冒着热气,香味飘出来,满屋子都是。
“先吃。”她说。
赵牧放下炭笔,端起碗。
青鸟在旁边坐下,看着他吃。
赵牧扒了一口饭,突然问:“黑炭在外面蹲着干嘛?”
青鸟说:“他说在盯空气。”
赵牧愣了一下。
青鸟说:“萧何告诉我的。”
赵牧继续扒饭。
扒了几口,他说:“他昨晚一夜没睡。”
青鸟说:“我知道。我给他留了饭。”
赵牧看她一眼。
青鸟说:“在灶上热着。他饿了会自己去拿。”
赵牧点点头,继续吃饭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案上,落在地图上,落在两人身上。暖洋洋的,带着深秋特有的那种干爽的暖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黑炭探进头来,鼻子抽了抽,闻到饭香。
青鸟头也不回:“灶上有,自己去拿。”
黑炭咧嘴笑了,缩回头,脚步声往灶房方向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