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对赵牧拱手:“赵郡丞,我今日就去郡守府自首。所有罪名,我一力承担。只望您……遵守承诺。”
说完,他转身大步离去,背影决然,袍角在门槛上扫过。
燕轻雪想追,被赵牧拦住。
“让他去吧。”赵牧轻声道,“这是他的选择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赵牧看着她,“你叔父说得对。他活着,你永远无法摆脱过去。他死了,你才能重获新生。”
燕轻雪抱着骨灰盒,泣不成声,眼泪滴在盒子上,洇开一小片。
——
午后,赵牧召集团队在官廨开会。正厅里坐了一圈人,萧何抱着算筹,陈平靠着柱子,王贲蹲在门口,蒙烈靠在墙边,赵黑炭蹲在凳子上,徐瑛和韩谈挤在角落里。
“商队灭门案正式结案。”赵牧环视众人,声音不高但清晰,“缴获统计如下:赃物变现五千镒金,其中三成赔偿三国商队,计一千五百镒;两成上缴国库,计一千镒;余下两千五百镒,按秦律,三成为办案赏金,计七百五十镒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这七百五十镒,按新规矩分配:我得三成,二百二十五镒;团队共分五成,三百七十五镒;余两成设抚恤急用金,一百五十镒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随即露出喜色。三百七十五镒分给三十人,人均十二镒半——这相当于普通秦吏二十年的俸禄!
赵黑炭从凳子上跳起来,差点摔个跟头,手忙脚乱扶住墙,嘴里喊着:“十二镒半!俺能娶三个媳妇了!”
王贲白了他一眼:“娶三个?你养得起吗?一天三顿都得吃穷你。”
赵黑炭挠挠头,一脸认真地算了算:“那就娶一个,剩下的买地。二亩地一年能收两石粮,够养一口人了。”
“你那脑子也就只能算到这儿了。”王贲懒得理他。
众人哄笑。
“萧何,赏金分配由你负责,按功大小,三日之内发放到位。”
“诺!”
“另外,”赵牧看向陈平,“你统计一下此案中牺牲的府兵、郡兵名单,抚恤金双倍发放,从急用金里出。”
“是!”
安排完财务,赵牧开始部署后续工作。
“张苍,你负责整理此案全部卷宗,一式三份:一份存郡府,一份送咸阳,一份我们自留。记住,自留的那份要详细,包括所有被冯御史要求删减的内容。”
张苍会意:“下官明白。”
“王贲、蒙烈,你们整顿府兵。此战阵亡三人,伤十九人,需要补充兵员。新兵招募标准要提高,宁缺毋滥。”
“遵命!”
“赵黑炭,你带追踪组继续盯梢。四海盟虽破,但余孽未清。特别是吕安、黄平的亲信,一个都不能放过。”
“是!”
“徐瑛,你协助韩谈,整理从邺城缴获的军械清单。哪些是少府监造,哪些是私铸,要一一标明。”
“小女子领命。”
“青鸟,”赵牧最后看向她,她坐在角落里,手里还攥着帕子,“绣坊的情报网要继续扩大。四海盟倒台,邯郸地下势力会有洗牌,我们要第一时间掌握动向。”
青鸟用力点头,几缕碎发垂下来:“我明白。”
众人领命散去后,赵牧独自坐在正厅,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。
商队灭门案破了,但他心里没有多少喜悦。
吕安车裂,李崇已死,百里奚暴毙……所有线索都断了。四海盟的真相被掩盖,吕不韦的幕后角色被淡化,胡亥公子的牵连被抹去。
这就是政治。
“大人。”韩谈不知何时走进来,声音很轻,“有件事……小人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