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,到了。”管家的声音打断回忆。
乐乘深吸一口气,走下马车。
县衙大门紧闭,只有两个衙役值守。见是乐乘,衙役忙行礼:“乐大夫,这么晚……”
“我有要事见县令。”乐乘递上名刺,“劳烦通报。”
衙役进去片刻,出来道:“县令有请。”
……
书房里,赵牧正在看冷衍的札记。见乐乘进来,他合上竹简:“乐公深夜来访,有何指教?”
“不敢。”乐乘拱手,让管家奉上礼单,“赵县令初来邺县,老夫本该早来拜会。一点心意,还请笑纳。”
赵牧扫了眼礼单,没接。
“乐公客气了。不过本官俸禄够用,这些……还是拿回去吧。”
乐乘笑容不变:“县令误会了。这不是贿赂,是‘捐资助公’——听闻县衙年久失修,城墙也有破损。这些钱帛,正好用于修缮。这也是为邺县百姓造福嘛。”
话说得漂亮。
赵牧笑了:“乐公心系百姓,本官佩服。不过修缮款项,本官已自掏腰包解决了。这些,真用不上。”
两次被拒,乐乘脸色微沉。
“赵县令,”他往前一步,压低声音,“有些事,糊涂些好。冷衍的案子,三年前就结了。重翻旧案,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“对谁没好处?”赵牧抬眼,“对乐公你吗?”
“你!”乐乘强压怒气,“赵县令,老夫在邺县几十年,上上下下都熟。你初来乍到,要想站稳脚跟,需要朋友——而不是敌人。”
**裸的威胁。
赵牧起身,走到窗前:“乐公,三年前那场瘟疫,死了两百多人。冷衍预警,你们不听,还把他害死。这笔血债,你觉得能糊弄过去?”
“那是天灾!”乐乘咬牙,“与老夫何干?”
“天灾?”赵牧转身,目光如刀,“乐家修宅挖出死鼠井,你下令填井。冷衍说井水会被污染,你贿赂县令把他抓了。一个月后瘟疫爆发——这叫天灾?这叫人祸!”
乐乘后退一步,脸色煞白。
“你……你有证据吗?”
“有。”赵牧从案上拿起血书和札记,“冷衍的笔记,狱卒的血书,还有当年填井工匠的口供——虽然三个工匠都‘意外’死了,但他们死前,留下了证词。”
乐乘浑身一颤。
原来赵牧早就查到了!
“赵县令,”他声音发干,“咱们……可以谈谈条件。你要什么?钱?田产?还是……爵位?我乐家在咸阳有关系,可以帮你运作。”
“我要公道。”赵牧一字一句,“明天开堂,你和郑县尉当众认罪,按律伏法。那两百多条冤魂,需要一个交代。”
乐乘盯着他,良久,忽然笑了。
笑声阴冷。
“赵牧,你真以为,凭这些就能扳倒我?”他缓缓后退,“我是大夫爵,按秦律,非谋逆大罪不可斩。就算你真能定罪,最多是削爵、罚金——我乐家赔得起。”
他走到门口,回头最后看了一眼。
“明天公堂上,咱们走着瞧。”
说完,拂袖而去。
赵牧看着他的背影,对暗处道:“都听见了?”
王贲从屏风后走出,咧嘴:“听见了。这老小子,死到临头还嘴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