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线对上了。
乐家挖出死鼠井,填了。冷衍预警,被抓。一个月后,瘟疫爆发。
“周县丞,”赵牧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周昌,“当年冷衍被抓,是谁主审的?”
周昌额角冒汗:“是……郑县尉。”
“郑县尉和乐家关系如何?”
“这……”周昌犹豫,“乐家修宅时,郑县尉的侄子在那做工,后来……后来染瘟疫死了。”
赵牧眼神一厉:“死了?”
“是。所以郑县尉当时很愤怒,说冷衍是灾星,害死了他侄子。”
好一个迁怒。
赵牧合上卷宗:“冷衍的验尸记录,郑县尉那儿有吗?”
“应该有,但……”周昌压低声音,“县令,三年前的旧案,何必重提?郑县尉在邺县经营多年,人脉很广。乐家更是地头蛇,您刚来,还是……”
“还是什么?还是装看不见?”赵牧打断他,“周县丞,两百多条人命,一个被冤死的方士——你看不见,我看得见。”
周昌张了张嘴,最终低头:“下官……明白了。”
“去把郑县尉请来。”赵牧道,“就说我要问冷衍案。”
“是。”
周昌匆匆离去。赵牧走到窗边,看着后院墙角的磷粉痕迹。
昨晚那几团“鬼火”,飘得很有规律——不是乱飘,是故意引他注意。撒磷粉的人,想让他查。
“冷尘,”他低声道,“今晚,你会来吗?”
……
郑县尉来得很快,脸上带着惯有的圆滑笑容。
“赵县令找我?”他拱手,肥厚的下巴微微颤动,“可是为县衙修缮的事?下官已让人去请瓦匠了,最迟后天就能开工。”
“不是修缮。”赵牧直接道,“是为冷衍的案子。”
郑县尉笑容僵住:“冷衍?那个妖言惑众的方士?三年前就死了,案子早结了。”
“结案卷宗我看过,漏洞百出。”赵牧盯着他,“冷衍预言瘟疫,后来真爆发了。这你怎么解释?”
“巧合罢了。”郑县尉恢复笑容,摆摆手,“方士之流,就靠蒙骗为生。他说十句话,蒙对一句,就说是预言——可笑。”
“那乐家挖出死鼠井的事呢?”
郑县尉脸色微变:“什么死鼠井?下官不知。”
“秦王政二十四年三月,乐家修宅挖出古井,井中有死鼠数十。”赵牧一字一句,“这事,《邺县营造录》上有记载。郑县尉当年主审冷衍案,会不知道?”
“这……”郑县尉额头见汗,“时间太久,下官记不清了。”
“记不清?”赵牧冷笑,“那本官帮你回忆回忆——冷衍预警后,你把他抓了。一个月后瘟疫爆发,你侄子染病死了。然后你在牢里对冷衍用刑,逼他认‘妖言惑众’的罪。冷衍不认,你就用湿麻布捂他口鼻,伪造成喘症发作——是不是?”
“胡说八道!”郑县尉拍案而起,脸色涨红,“赵县令,你初来乍到,听信谣言污蔑下官,是何居心?!”
“是不是污蔑,开棺验尸便知。”赵牧平静道,“冷衍埋在哪?本官要开棺。”
郑县尉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。
开棺验尸,若真查出外伤……
“冷衍埋在乱葬岗,早找不到了。”他强作镇定,“赵县令,我劝你一句——邺县这地方,有些事糊涂些好。太较真了,容易惹祸上身。”
又是威胁。
赵牧笑了:“郑县尉,本官也劝你一句——现在坦白,或许还能从轻发落。若等我查出来,那就是死罪。”
两人对视,气氛剑拔弩张。
最终,郑县尉冷哼一声:“下官还有公务,告辞!”
他拂袖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