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虎的案子,验尸记录只有一句“头破血流”,没有创口形状,没有凶器图示。一个叫“山猫”的猎户,罪名是“劫杀商旅”,凶器是柴刀,但伤口描述分明是短剑刺伤。
“这哪是办案,这是凑数。”赵牧苦笑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青鸟端着一碗粟米粥进来:“还在看?”
“嗯。”赵牧接过粥,“你怎么没睡?”
“王教头说,让你睡前活动活动筋骨。”青鸟坐下,烛火映在她脸上,眉眼间带着疲惫,却更显柔和,“今天周县丞送来些特产,有腌菜、干肉,还有一坛酒——说是乐家送的。”
“酒退了,其他收下。”赵牧喝了口粥,“礼尚往来,但酒不能沾。”
青鸟点头,犹豫了一下:“今天我在后院收拾时,听见老仆嘀咕,说县衙夜里闹鬼。”
“闹鬼?”
“嗯,说是前任县令在时,后院就常出现‘鬼火’,绿莹莹的。有个老仆说,三年前有个方士被冤死在狱里,是他冤魂不散。”
赵牧放下碗:“方士?叫什么?”
“好像姓冷,叫冷衍。老仆说,冷衍预言邺县会有大疫,结果真应验了。县里豪强说他妖言惑众,前任县令就把他抓了,后来病死在牢里。”
预言大疫?
赵牧想起现代流行病学知识。所谓预言,很可能是基于观察——比如鼠患异常、水源污染。
“冷衍有家人吗?”
“有个女儿,叫冷尘,父亲死后就失踪了。”青鸟压低声音,“老仆说,有人曾在城北山林见过她,像个野人。”
正说着,窗外传来惊呼:“鬼、鬼火!”
赵牧霍然起身,推窗望去——
后院墙角处,果然飘着几团幽绿色火光,忽明忽暗,缓缓移动,在夜色里格外诡异。
青鸟吓得抓住他衣袖,手指冰凉。
赵牧眯眼看了几息,忽然笑了。
“不是鬼火。”他推开书房门,“是磷火——人搞的鬼。”
“磷火?”
“死人骨头里的一种东西,见了空气会自燃。”赵牧边走边解释,“走,去看看谁在装神弄鬼。”
两人赶到后院时,几个仆役正抱团发抖,脸都白了。绿光还在墙角飘着,离地三尺,飘飘忽忽。
赵牧从地上捡了根木棍,慢慢靠近。
绿光似乎感应到人,缓缓飘向另一边。赵牧加快脚步,绿光也加速——但就在要飘出围墙时,他猛地将木棍掷出!
木棍打在围墙上,发出闷响。
几乎同时,墙外传来细微惊呼,像女子声音。
绿光骤然熄灭。
赵牧冲过去翻墙,墙外小巷空空****,只在地上发现一小撮白色粉末,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他蹲下沾了点,闻了闻。
刺鼻的腥味。
“磷粉。”他捻了捻手指,“有人故意撒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