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灭迹。”赵牧道,“百丈崖的账册里提到,军械库还有一批‘问题账目’的军械没运走。他们怕我查到,干脆一把火烧了,死无对证。”
冯劫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赵决曹,你这次……惹上大麻烦了。”
“下官知道。”赵牧抬头,“但下官既然穿了这身官服,就该查案。郦山堂越是想阻止,越说明他们怕了。”
冯劫看着他年轻却坚定的脸,忽然笑了:“好!有种!本御史就喜欢你这样的愣头青!”
他转身下令:“王匡作伪证、受贿,但系受胁迫,且未造成实际恶果。罚俸两年,降为书吏,留用察看。其子无恙,家庭团聚,已是万幸。”
王匡磕头谢恩,哭得像个孩子,鼻涕拖得老长。
冯劫又看向赵牧:“赵决曹,军械走私案、郦山堂案,本御史准你并案侦查。需要什么人手、权限,直接报给郡守。但有一条——”
他压低声音:“别再让人抓到把柄。下次,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
……
五日后,西跨院。
青鸟给赵牧手上的伤口换药——是那夜在百丈崖搏斗时划伤的,伤口不深,但有点红肿。她动作很轻,怕弄疼他。
“大人,”她小声说,“王匡他……真的会改过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赵牧看着窗外,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,“但至少这次,他该知道谁才是能保他命的人。”
萧何在一旁整理案卷,闻言抬头:“大人,郦山堂这次失败,肯定会再出手。咱们得早做准备。”
“已经在准备了。”赵牧从怀里掏出一张草图,“这是王匡描述的蒙面人特征——身高七尺五寸,左手使刀,右耳后有颗黑痣。还有那匹马的蹄铁是特制的,前掌缺了一角。”
他看向邓展:“你带人去查,邯郸城里哪个铁匠铺打过这种蹄铁。还有,左手使刀的江湖人,应该不多。”
“是!”
“赵黑炭,”赵牧继续,“你带马威、孙勇,暗中保护王匡一家。郦山堂可能会灭口。”
“明白!”
“徐姑娘,”他转向徐瑛,“昏眠散的配方,你能复原吗?”
徐瑛点头:“能。但需要几种药材,邯郸不一定有。”
“写下来,让青鸟去药铺买。”赵牧顿了顿,“另外,配点解药,大家随身带着。下次再中招,能自救。”
众人领命而去。
屋里只剩下赵牧和青鸟。
“大人,”青鸟犹豫道,“盐铺……还开吗?”
“开。”赵牧肯定道,“不但要开,还要大张旗鼓地开。明天就开张,请街坊邻居,热热闹闹地办。”
“可这样……不是更显眼吗?”
“就是要显眼。”赵牧笑了,“郦山堂在暗,我们在明。他们越是想让我们躲,我们越要站出来。盐铺开张,人来人往,他们反而不敢轻易动手。”
青鸟恍然:“我懂了。就像……灯下黑?”
“对。”赵牧起身,走到窗边,“而且盐铺是咱们的眼睛、耳朵。郦山堂再厉害,总要吃饭、总要买东西。只要他们还在邯郸,总会露出马脚。”
秋阳透过窗棂,照在他脸上。
青鸟看着他的侧影,忽然觉得,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力量。
不是武艺,不是权势。
而是一种无论遇到什么,都会咬着牙往前走的力量。
“大人,”她轻声说,“我会把盐铺经营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赵牧回头,对她笑了笑,“我相信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