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牧下车。雨幕中,隐约能看到远处黑黢黢的山影。一条小河暴涨,冲垮了木桥,桥板散落在岸边。
“绕路要多久?”
“至少两个时辰。”赵黑炭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流,“不如直接淌过去,水不深。”
赵牧看了看湍急的河水,点头:“走。”
六人挽起裤腿,互相搀扶着过河。水冰冷刺骨,冲得人站不稳。快到对岸时,马威脚下一滑,赵牧眼疾手快抓住他,两人一起摔进水里,溅起一大片水花。
“大人!”邓展急喊。
赵牧从水里爬起,吐出嘴里的泥沙和草叶:“没事!继续走!”
上岸后,众人浑身湿透,在寒风中发抖,牙关咯咯作响。赵牧却笑了:“正好,一身泥水,更像赶夜路的货郎。”
他们沿着山脚小路走了一刻钟,终于看到百丈崖的轮廓——悬崖陡峭,崖壁上凿出一条狭窄的栈道,蜿蜒向上。崖顶隐约有灯火,在雨中朦朦胧胧。
“有人。”赵牧示意众人隐蔽。
崖顶仓库门口挂着两盏风灯,灯光在雨幕中摇曳。门口站着四个汉子,披着蓑衣,手按刀柄,不时四处张望。
“守卫森严。”邓展低声道,“硬闯不行。”
赵牧观察地形。仓库建在崖顶平台,三面悬崖,只有栈道一条路。但崖壁上有些凸起的岩石,或许……
“赵黑炭,”他小声说,“你是猎户出身,能爬上去吗?”
赵黑炭眯眼看了看,雨水流进眼睛他也不擦:“能是能,但崖壁湿滑,危险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马威道,“我在军中练过攀爬。”
两人卸下多余装备,只带短刀和绳索,悄无声息地摸到崖底。赵牧和邓展、孙勇在下面警戒,雨水打得眼睛都睁不开。
雨声掩盖了攀爬的动静。赵黑炭像只猿猴,在湿滑的岩石间寻找落脚点,手脚并用。马威紧跟其后,动作稍显笨拙,但还算稳。
半刻钟后,两人爬到崖顶边缘,藏在岩石后观察。赵黑炭往下比了个手势,赵牧松了口气。
仓库是个大木棚,四面透风,里面堆满了箱子。六个汉子正在装车——不是马车,是骡车,更适合走山路。
赵黑炭数了数,已经装了五辆车,每辆车四个木箱。箱子用油布裹着,但从缝隙能看到里面是弩机,崭新发亮。
他朝下面的赵牧打了个手势。
赵牧心领神会,对邓展道:“发信号。”
邓展从怀里掏出个竹哨,吹出三声短促的鸟鸣——啾啾啾,在雨声里几不可闻,但对上面的人来说足够清晰。
崖顶上,赵黑炭和马威听到信号,同时动手。
“什么人!”守卫惊呼。
赵黑炭扑倒最近的一个,一拳砸在他后脑。马威拦住另外三个,刀光闪过,逼退两人。
下面,赵牧带人冲上栈道。
栈道狭窄,只能容一人通过。守卫想堵路,但赵牧动作更快——他拔出短剑,格开劈来的刀,侧身一脚把对方踹下悬崖。
惨叫声淹没在雨声中,很快听不见了。
剩下三个守卫见状,转身往仓库跑。赵黑炭追上去,一刀砍倒一个。马威缠住另外两个,打得泥水四溅。
赵牧冲到仓库门口时,里面装车的汉子已经抄起家伙。但看到外面的人越来越多,他们慌了。
“放下兵器!”赵牧大喝,“邯郸郡决曹掾赵牧在此!反抗者格杀勿论!”
有人想跑,被邓展和孙勇拦住。一番搏斗后,六个汉子全被制服,按在地上直喘气。
赵牧走进仓库,掀开一个木箱的油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