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乌头毒。”她判断,手指在尸体上按压,“剂量很大,发作很快。从中毒到死亡,不超过一刻钟。”
“怎么下的毒?”
徐瑛检查孙猛吃剩的饭食——粟米饭,咸菜,还有半碗菜羹。她用银针试毒,针尖变黑。
“菜羹里下的毒。”她指着羹碗,“乌头味苦,混在咸菜里容易察觉。但菜羹味道重,能盖住。”
赵牧看向狱卒:“那个送饭的杂役,长什么样?”
“三、三十来岁,中等个子,脸上有麻子。”狱卒战战兢兢,“他说是厨房新来的,我也没多想……”
“厨房管事呢?”
“已经去叫了。”
正说着,厨房管事被带进来,是个胖老头,吓得直哆嗦,脸上的肉都在抖。
“大人!小的冤枉啊!厨房今天根本没来新人!”
赵牧盯着他:“那送饭的是谁?”
“不、不知道啊……”胖老头快哭了,“午饭是我亲自送的,送到牢门**给狱卒。根本没有什么麻子脸!”
狱卒急了:“胡说!明明有人送来!”
两人吵起来。
赵牧摆手让他们闭嘴。他走到牢门口,仔细检查——门锁完好,没有撬痕。但门槛缝隙里,卡着一小片布屑,深蓝色,质地粗糙。
他捡起来,闻了闻——有淡淡的草药味。
“徐姑娘,”他递过去,“看看这是什么。”
徐瑛接过,仔细闻了闻,又对着光看:“这是……‘昏眠散’的气味。布屑上沾过药粉。”
昏眠散。又是昏眠散。
赵牧想起孩童案里,那些孩子就是被昏眠散迷晕的。
“有人用昏眠散迷晕了真正的送饭人,然后冒充他进来下毒。”他推断,“动作很快,很专业。”
他看向王匡:“查!查今天所有进出郡府的人!还有,查孙猛的家人——他们可能也有危险。”
王匡点头:“是!”
赵牧最后看了一眼孙猛的尸体。
这个曾经在邯郸嚣张跋扈的军侯,如今死得像条狗。
而他背后的人,为了灭口,连郡府大牢都敢闯。
这潭水,比他想的还深。
但越深,他越要趟。
“走。”他转身,“回去开会。今晚要熬夜了。”
夜色渐浓。
邯郸的暗流,开始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