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
郡兵抬走尸体。火把光远去,水渠边只剩下赵牧和白无忧。
秋夜的风吹过,带着水腥味。
“赵牧,”白无忧忽然说,“你来得正是时候。”
“郡守何意?”
“邯郸这潭水,需要你这样的人来搅。”白无忧转身,身影没入夜色,“搅得越浑,底下的东西,才浮得上来。”
赵牧站在原地,看着黑暗中水渠的轮廓。
远处传来打更声:亥时了。
……
西跨院。
青鸟果然没睡,坐在灯下缝衣服。她换了身月白色的寝衣,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,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。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,眉眼在灯影里显得格外柔和。
“回来了?”她放下针线,“灶上热着粥。”
“不急。”赵牧坐下,倒了碗水,“青鸟,你对邯郸熟悉,听说过最近有孩子失踪吗?”
青鸟手一顿,针扎在指尖上,她吸了口气:“听听说过。西市那边传过,说是有拍花子的,专抓穷人家孩子。但官府一直没动静,大家也就当谣言。”
“不是谣言。”赵牧把水渠的事说了。
青鸟脸色发白:“第六个了……那孩子,多大?”
“七八岁。”
“和我弟弟差不多大……”青鸟声音发颤,“那些拍花子的,抓孩子做什么?卖?还是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赵牧懂。
乱世,孩子的命最贱。
“从明天起,你帮我个忙。”赵牧看着她。
“什么忙?”
“去西市,找那些丢了孩子的人家,问问情况。”赵牧说,“你是女子,又是本地人,他们戒心小。问清楚孩子失踪的时间、地点、穿着,还有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。”
青鸟用力点头:“好。”
“小心。”赵牧叮嘱,“这案子背后可能有官面上的人,别暴露身份。”
“我懂。”
赵牧喝完粥,洗漱躺下。
但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孩子的脸,泡得发白,眼睛还睁着。
还有白无忧那句话:“这案子水很深。”
他翻了个身,看向窗外。
月牙弯弯,挂在树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