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辰时,赵牧去向白无忧汇报。
白无忧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五百石走私粮,够田氏吃一壶了。”他说,“但这只是小打小闹,伤不到根本。”
“下官知道。”赵牧说,“但这条线,可以往上摸。”
白无忧抬眼看他:“你想怎么摸?”
“放长线。”赵牧说,“刀疤脸和缺耳朵的,按走私罪判,关进郡狱。但不隔绝他们和外界的联系——让王匡放出风声,说这两人‘可能知道更多,正在考虑招供’。”
“逼田氏灭口?”
“是。”赵牧说,“只要他们动手,就人赃并获。”
白无忧盯着他看了几息,忽然笑了。
“赵牧,你比我想的还狠。”
“下官只是想自保。”
“自保?”白无忧站起身,“你这是在挖田氏的根。一旦成功,田氏在邯郸经营三代的基业,就要毁在你手里。”
赵牧没说话。
白无忧走到他面前,拍拍他肩膀:“好好干。真能扳倒田氏,本守给你请功。”
“谢郡守。”
……
回到西跨院,青鸟正在院里晾衣服。
秋阳照在她身上,月白色的深衣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一截匀称的手臂。她踮着脚挂衣裳,腰身绷出好看的弧度,几缕碎发被汗水贴在脸颊上。
听见脚步声,她回头,冲赵牧笑了笑。
“回来了?锅里热着饭。”
赵牧点点头,在井边打水洗脸。水很凉,扑在脸上,清醒了些。
青鸟端来饭菜:粟米饭,炖豆子,还有一碟咸菜。
赵牧坐下吃,青鸟在旁边坐着,也不说话。
“怎么了?”赵牧问。
“我……”青鸟犹豫了下,“我想学点功夫。”
赵牧筷子停了。
“今天的事,如果不是你来……”她低下头,“我不想每次都靠你救。”
赵牧看着她。
阳光下,少女的脸还带着稚气,但眼神里有种坚定的光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让赵黑炭教你几手防身的。但记住,学功夫是为了跑,不是为了打。”
青鸟笑了,梨涡浅浅的。
“知道了。”
远处传来打更声。
新的一天,又要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