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郡守示下。”
“第一,不能明着查。田氏在邯郸根基太深,明着来,你会死得很快。”
“第二呢?”
“第二,”白无忧盯着他,“真要动手时,必须一击必杀。若打蛇不死……死的就是你。”
赵牧躬身:“下官明白。”
……
赵牧刚回公务间,王匡已经在等了。
他坐在下首,脸色苍白,额头上全是汗。见赵牧进来,立刻起身。
“赵决曹,”他声音发颤,“早上的事,下官听说了……”
“坐。”赵牧在案后坐下,“王曹史,田氏那边,有什么动静?”
王匡擦了擦汗,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布帕,擦了又擦:“田氏的管事田荣,昨天傍晚见了卫郡尉。两人密谈了一个时辰,田荣离开时,脸色很难看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今天一早,田氏在城南的三家粮铺,同时调高了粟米价格——每石涨了二十钱。”王匡压低声音,“这是信号。田氏在展示实力。”
赵牧手指敲着案几。笃,笃,笃。
“粮价上涨,百姓会怨谁?”
“会怨官府调控不力……”王匡说到一半,脸色更白了,“他们想给郡守施压!”
“不止。”赵牧摇头,“粮价涨,民心乱,治安就会出问题。治安一出问题,我这个决曹掾首当其冲。”
王匡倒吸一口凉气。
赵牧沉思片刻:“王曹史,田氏的粮食,主要从哪里来?”
“两个渠道:一是本地收购,二是从齐地走私。”王匡从怀里掏出一卷简陋的地图,铺在案上,“从齐境过漳水,经邺县,再到邯郸。沿途有七个中转点,都由田氏控制。”
地图是粗麻布画的,用炭笔标注着路线和时间。赵牧凑近看,能闻到墨汁和汗味混在一起的气息。
“这份功劳,我记下了。”赵牧收起地图。
王匡眼眶微红:“不敢求功,只求赵决曹能给下官一条活路。”
“活路是自己挣的。”赵牧起身,“你现在做的,就是在挣活路。”
……
王匡退下后,邓展匆匆进来。
“大人,查到了!”他喘着气,胸口起伏。
“说。”
“那个缺耳朵的泼皮,叫侯三,是城南‘快活林’赌坊的打手。”邓展从怀里掏出一块竹简,上面歪歪扭扭记着几行字,“赌坊的东家姓田。刀疤脸是他同伙,叫刘疤。”
“蒙面人呢?”
“还没查到。”邓展摇头,“但侯三和刘疤今天一早就出城了,说是‘接趟货’。”
“接货?”赵牧眼睛眯起,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赌坊的人说,最晚明天傍晚。”
赵牧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着。
明天傍晚……
“邓展,”他抬头,“你去准备几样东西:麻绳、渔网、石灰粉,还有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,要会水的。”
“大人这是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