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牧蹲下,用手指蘸了点地上的血,凑近闻了闻。血还是温的,有股铁锈味。
“那个蒙面人,右手用刀。”他说,“我刺中他右肩,他至少一个月拿不了兵器。而且伤口深,会留疤——这是个线索。”
青鸟看着他专注的样子,忽然觉得安心。
“走,先回府。”赵牧起身,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……
回到西跨院,青鸟去换衣裳。赵牧叫来赵黑炭和邓展。
“从今天起,你负责保护青鸟。”赵牧对赵黑炭说,“她去哪,你跟到哪。”
“是!”赵黑炭拍胸脯,“有俺在,谁也别想动青鸟姑娘!俺连野猪都能撂倒,还撂不倒几个泼皮?”
“野猪不会用石灰粉。”邓展在旁边补了一句。
赵黑炭挠头:“石灰粉是啥?”
青鸟正好换好衣裳出来,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。她换了件月白色深衣,头发重新绾过,用一根青玉簪固定,几缕碎发垂在耳边。虽然眼眶还红着,但笑起来时,右颊的梨涡浅浅的,像春天的桃花。
赵牧没笑,但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邓展,你去查三个人:脸上有刀疤,缺半只耳朵,还有右肩新受伤的蒙面人。”他说,“重点查城西的泼皮、游侠,还有田氏名下的赌坊、酒肆。”
“明白!”
……
郡守书房。
白无忧正在看公文,听见脚步声抬头。他面前摊着一卷竹简,是刚送来的西市治安报告。
“听说早上西市出事了?”他问。
消息传得真快。赵牧拱手:“几个泼皮想绑架下官身边的人,被下官击退了。”
“人呢?”
“跑了。”
白无忧放下竹简,手指敲着案几:“知道是谁指使的吗?”
“田氏。”
“证据?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赵牧实话实说。
白无忧盯着他看了几息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冷,左眉角的刀疤跟着动了动。
“赵牧,你知道在邯郸,有多少人想动田氏吗?”
“下官不知。”
“三任县令,两任郡丞,还有不下十个郡吏。”白无忧起身,走到窗边,“结果呢?那三任县令,一任‘病逝’,一任调任,最后一任因‘贪腐’被腰斩。郡丞更惨——一个坠马,一个失足落水。”
他转身,目光如刀:“现在,你一个刚来三天的决曹掾,就要碰田氏?”
赵牧沉默了下,抬头:“郡守,下官没想碰田氏。是他们先碰了下官。”
“有区别吗?”
“有。”赵牧说,“下官在安阳时,韩县令教过一句话:在官场,你可以不惹事,但事来了,不能怕事。”
白无忧挑眉:“韩季教的?”
“是。”
白无忧沉默片刻,走回案后。铜漏滴答,一滴,两滴。
“赵牧,本官可以支持你查田氏。但有两个条件。”